第三章祸从天降（1）

面对我的女儿，我收起了我幼年的照片。前这个活生生的小生命与我的联系犹如呼一样实在，我的生命因此而圆满了。

她还一心让别人分享母亲的幸福，我听见她兴致地劝一个来看她的女友也生个孩，说：“养孩真好，生生地养这么一个小生命，有鼻有，会哭会笑，会打呵欠，放倍儿响。”

“她饿了！”雨儿恍然大悟，下床，给她喂。她果然止哭了。

“两个妞，叫我怎么带得了呀。”

我笨手笨脚地给妞妞换布，把小东西哭了。雨儿心疼，责备了一句，夺过来自己换。我是好意，怕她月里受累，心里委屈，她一句。她一听，便躺倒泪。我把妞妞放回摇篮，也躺到床上哼起来，一边说：

阿珍

“都到这地步了，还说没关系！”她喊起来，重重地倒在床上，直气。

她噗嗤笑了。“当时我想，三个人一起哭，多可笑。”后来她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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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雨儿被一恐惧攫住。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把妞妞举起来，拍拍她的小背，让她打嗝，却急急抱她到灯下，让我看她的瞳孔。

缓，而这位母亲却挡住前来拥小王即位的官宦们说：“我的孩玩得正兴，别打扰他，随便让谁当国王好了！”如果一笔大买卖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而这位父亲却对自己说：“我必须帮我的女儿找到她心的破布娃娃，她正哭呢，那笔买卖倒是可可不。”——那么，我这才承认我看到了一位真正懂得孩的母亲或父亲。

可是，现在，当我自己了父亲，守在摇篮旁抚育着自己的孩时，我觉得自己在某意义上好象是在重温那不留痕迹地永远失落了的我的摇篮岁月，从而填补了记忆中一个似乎无法填补的空白。我恍然悟到，原来万能的上帝早已巧作安排，使我们在适当的时候终能读全这本可的人生之书。

还有三天就满月恕m砩希?屯?r谎??甓??谏撤5希?妥磐罚??ゆげ溉椋??獾乜存ゆな咕7蔽?难?印k?哪趟?恢焙茏悖?ゆこ怨涣耍?煽?橥罚?梁诘难劬δ??潘??路鹪谖?约夯竦萌绱顺┛斓穆?阆蚵杪柚狻？

刚把妞妞接回家的那一天，我们是多么手忙脚啊。全家人围着这个的小生命，七手八脚，好不容易换了块布，把她在摇篮里安顿下来。刚安顿好，她突然打了四个嚏，然后号哭起来，小脸胀得通红，小手向空中抓。雨儿一筹莫展，急得要掉泪。

那些日里，雨儿沉浸在当妈妈的幸福中，当得津津有味，像回事。她好像变了个人，过去事丢三拉四的那劲儿暂时没了，每天给妞妞喂、喂、洗澡，样样安排得井井有条。她这个懒妞，从来生活在无文字之境，连写信都要我代笔，现在居然持写育婴日记，一天不漏。她过去赖床，睡起来没个够，现在睡得极警醒，每夜起好几回，时给妞妞哺和换布。

初为人父人母确实是人生最奇妙的经历之一。那些日里，仿佛有一神奇的力笼罩着我们，小生命的存在是一个每时每刻都在显示的奇迹。无论走到哪里，那张像百合一样开放的光洁可的小脸总是浮现在我前，召唤我回家去，立即回家去。事实上，我几乎不门，我舍不得离开她。我意识到我生命中有一件极其好的事情发生了，心中充满一最真实的幸福。我满以为幸福之路还很长，因为给我带来幸福的我的女儿刚刚开始她的生命之旅，我的幸福将跟随她的旭日初升般的生命经历多彩多姿的风景，何曾想到灾难早已潜伏着，我的幸福实际上是一只金光灿灿的小球停留在悬崖端，一眨就下了万丈渊……

“没关系。”雨儿的母亲说。

妞妞连连打嗝，她又着急，坐在摇篮旁，边哭边数数，伤心地说：“她一连打了九十七个嗝！”

从前，她整天懒洋洋，无所事事，她母亲看不惯，批评她一事无成。久而久之，我也开始劝她找有意思的事了。她半开玩笑地说：“你们人太复杂了，我要回到动世界去。”我满意地想，这会儿她终于回到使她如鱼得的动世界了，同时也找到了最适合于她的事业——一刮刮叫的母兽。

我坐在摇篮边，让妞妞的小手握住我的一手指，低声和她说话。她安静了，睁大睛望着某，像在倾听。不一会儿，她又哭。

二

照片上的这个婴儿是我吗？母亲说是的。然而，在我的记忆中，没有蛛丝迹可寻。我只能说，他和我完全是两个人，其间的联系仅仅存在于母亲的记忆中。

几天前，在灯光一定角度的照下，我看见过妞妞左的瞳孔有时会呈透明样，如猫一闪。我多么无知，以为这是正常的，还惊奇婴儿的睛如此清澈见底。

我最早的记忆可以追溯到三岁，再往前便是一片空白。无论我怎么试图追忆我生命最初岁月的情景，结果总是徒劳。如果说每个人的一生是一册书，那么，它的最初几页保留着最多上帝的手迹，而那几页却是每个人自己永远无法读到的了。我一遍遍翻阅我的人生之书，绝望地发现它始终是一册缺损的书。

一

17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