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你，你也向着我，不让别的姑娘欺负我。”

“你的生活在别的方面：家，情……”

“你是想说时髦又赶上了你吧？”

第四章哭不是懦弱（6）

“那是走了死胡同，一时不来。”

她微笑不语，手里拿着一本《禅说》。

“爸爸也不在乎人家说他时髦，照抱不误。来，妞妞，爸爸抱……”

“妞妞天健康，扭曲不了。”

“生命迟早要结束，用不着我们自己动手。”

“老爸爸都这样，得直，控制不住了。”

“要是你没病，妈妈一定不让爸爸这么溺，都把你给扭曲了。”

“时髦这玩艺儿无不在，说不定什么时候撞上了，无所谓谁赶谁。其实父亲抱孩是一个很原始的形象，那些落后地区都是父亲抱孩，母亲田，有什么时髦的？”

“不是不来。想自杀的时候，人很清醒的。你我现在是糊涂的，在乎什么活长活短。”

“这倒也是。不过，想自杀时，那心境是澄明的，没有什么想不开。”

“早死晚死真没什么。以前我在乎，不让你烟喝酒。现在无所谓了，要就，要喝就喝，要熬夜就熬夜，只要你觉得好，怎么都可以。”

“妞妞，你看你爸爸，都不知怎么你才好了。”

痛苦。让她去，我们就没有她了。”

“我想好了，妞妞去了，我跟她一起去，和你也了结了，没什么可牵挂的。”

“妈妈算开了界，没有像你爸爸这样的，不停地亲呀，说呀，抱呀……”

“自杀恰恰是因为在某一上太执著，放不开，而不是因为太悟。”

“有的，你是我的大妞妞，也是我的小妞妞，所以有的。”

我偷偷观察她，发现她着泪，但面带笑容。

“爸爸百分之百。”

“像你妈妈，——像结婚前的你妈妈！”

“就像老年人直一样。”

“妈妈百分之五十，百分之五十别的什么，爸爸就不说了。”

“我知你不会自杀，只会病死老死。你这个人是很恋生的，大事小事都很执著，放不开，不洒脱。”

“多几个支也没用，全是空的。”

“所以我能读懂。”

“不跟我好，妞妞可不会答应。”

她转向我：“不跟你好了，跟妞妞好，妞妞从来不气我。”

“难怪一脸禅机啊！”我笑了，“你这个人倒是天生有禅心，永远随遇而安，活在前。”

“那你还

“不过，说来了，就不会自杀了。自杀的人不说。”她接着说，“我要死了，大家都会奇怪。事情好像倒过来了：你悲观，你活着；我无忧无虑，我死了。其实这符合逻辑。”

“禅算什么佛呀！”

“许多作家是自杀的。”

她笑得前仰后合，不过气来。妞妞也跟着笑了。

“作家另当别论。一个作家写不东西了，就会觉得活着没意思。”

“真的，妞妞要长大了，准是向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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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像佛经故事里的那个哭婆婆……”

“反正我听你的。如果你决定动手术，我就勉同意，我们陪她走完这个过程。”

“妞妞，爸爸不喜人家说他时髦，爸爸不时髦。”

“一儿也不像你爸爸！”

“我又赶上了一个时髦。”

“爸爸是百分之百你，妈妈百分之五十你，百分之五十自己。”

“妞妞走了，你还有写作，我什么也没有了，不过也没关系。”

“好像妈妈知似的。”

“我死了，你怎么办？”

“九十年代女人喜顾家的男人，最受迎的广告是父亲抱着一个婴儿。”

“极必反，太执著走向太看透。只有一个支，失去了，就空了。”

“我也没意思了。真没准我死在你前。自杀就是一个念，很容易。”

“好在爸爸还有一颗年轻的心。”

“你好像真是悟了。”

“那就让怎么都好的人决定吧，怎么决定都快乐。由怎么都不好的人决定，怎么决定都痛苦。”

“我肯定比你早死。”

“见到妞妞，就扑鼻而来。”

“我没有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