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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书—纸—本—报纸＇

“不！”

这些词无法归类。对于妞妞来说，除了之外，一切手边之都是玩。所以，我把它们统称为玩。

“爸爸给妞妞拿妞妞的镜，好吗？”

雨儿递给她一只塑料小瓶，说：“盒。”她纠正：“盒—瓶。”

她喜吃糖，可是，当我把一糖她手里，告诉她这是糖时，她也缩回手拒绝吃了，因为它不符合她对糖的概念。

“不镜！”

我值夜，困得不行，妞妞却极神。我把她放在大床上，让她自己玩。她坐着，腰板得直直的，面前是一篮玩。“篮，”她说。从篮里往外拿玩，一边自语：“车，嘀嘀嘟嘟——牙咬，不咬，玩——电话，喂，找妞妞，是，吃了，真……”她一件件取着玩，报着名儿。那面带小镲的手鼓，她说“镲”，我一时不明白，教她说“鼓”，她自个儿重复了好一会儿。玩第二时，她拿到手鼓便说：“镲—鼓”。我忽然明白了，“镲”一定是雨儿或阿珍教她的，她不愿放弃，便把它和我教她的“鼓”结合起来了。在她心目中，曾有的命名都是事本的财富，是不容丢弃的。

接着又知了“报纸”。她以亲自从电梯取回报纸为荣，她总是举着报纸，自豪地告诉人们：“妞妞拿报纸回来了。”

“信”也是妞妞最早学会的词之一。有一天，我给她一个信封，告诉她：“这是信。”她不断重复：“信。”以后，只要给她信封或折叠的纸片，她就说：“信。”

后来，她的脑里有了与“信”相关的成组的概念，能够准确地区分“信”（信封）、“纸”（单张的纸片）、“书”（有一定厚度的书本）和“本”（杂志一类较大较薄的本）了，很少发生混淆。

“雷。”她很骄傲地回答。

每当篮空后，她就等我放玩，然后再一件件取，一件件念叨。就这样，她坐得端端正正的，像大孩似的，自个儿玩了很久。她略微低着，睛盯着篮，从侧面看去，几乎要忘记她是个小盲人了。最后，终于玩厌了，我又一次把玩放篮后，她拎翻篮，把玩统统倒来，说：“倒了。”以此宣告游戏结束。

“把镜给爸爸，好吗？”

“不给！”

打开开关，电动猫动了，叫了。告诉她，这也是猫。她立即把手缩了回去，不敢再碰，因为它不符合她对猫的概念，她的概念拒绝它为猫。

“爸爸镜。”她说。

第九章妞妞小词典（8）

“妞妞，告诉妈妈，刚才打什么了？”

阿珍在厨房里饭，妞妞直腰板坐在地毯上，一动不动，等阿珍回来。我趴在她面前，她觉察了，伸手摸我的脸，摘走了我的镜。

“对了，爸爸镜。妞妞不？”

她玩我的镜，就是不喜特意给她买的玩小镜。

她自己会给事命名。在汽车里，她站在座垫上四摸索。摸着车窗的玻璃，她说：“玻—门。”摸着座后窗台上的一个盖状，她说：“盖。”摸着一个泡沫纸质的盒状，她说：“盒。”

后来，又响了一串雷，她立刻说：“雷。”

“妞妞，现在没有，等一等。”

在我居住的小区，信件是由值班的电梯工负责分发的。抱妞妞电梯多了，她便知了，只要一电梯，就朝电梯工喊∶“信，信。”可是，总有不来信的时候呀。好心的电梯工便准备了一些废信封，免得让她失望。

前些天答应给她买手表，她老记着，常常突

妞妞的玩中，有一只会走会叫的电动狗，还有一只不会走不会叫的绒猫。这是她喜的两样玩。她知前者是狗，后者是猫。电动狗坏了，我们买了一只机制和形状相似的电动猫，放在她手里。

很早的时候，妞妞玩一只装胶卷的圆形塑料小盒，我告诉她这是“盒”，她记住了。以后，不论摸到什么形状、什么质料的盒或盒形的东西，她都名之为“盒”。

有一天，她摸到了门锁，我教她：“锁。”她跟着说了几遍，然后，因为门锁是盒形的，她自己加上一句：“盒。”此后，摸到门锁她必喊：“锁—盒！锁—盒！”

＇玩之类＇

“狗。”她答。

“妞妞，这是什么？”

这里所举的例表明，妞妞对于语词是多么认真。

篮里有许多积木，她最不喜那两块三角形的，每次摸着就上扔掉。我教她：“三角。”她兴地重复：“角角。”知了名称，她兴趣陡增，竟然不释手了。我不止一次发现，一样东西有了名称，她便多半会对它产生厚的兴趣。

“雷，雷。”她一再要求。

“雷。”她跟着说，兴致地重复了不下十遍。果然，凭借这个她掌握了的词，雷声已经属于她，她不再害怕隆隆的雷声，反倒要我带她去找雷。

雷声隆隆。我怕吓着妞妞，忙告诉她：“妞妞，这是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