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半小时。

“打牌。”她要求。爸爸递给她一块麻将牌。“和爸爸打牌，和妈妈打牌。”她说。

音乐在响。她要求：“妈妈唱，爸爸唱。”自报曲名，说：“妞妞唱。”笑着重复一句歌词：“都我。”妈妈听了，悲哀地望爸爸一。

挣扎着站起来，在床上，了几下，倒下了，说：“爸爸疼。”

“要报纸。”挥舞报纸，欣赏那响声。然后撕，撕成好几块。

第十三章艰难的诀别（3）

“玩屉。”抱她到屉旁，小手真有劲，把屉开开关关，玩了好一会儿。

“鞠躬。”妈妈把她扶起，她边鞠边自己报数：“一鞠躬，二鞠躬……”

“要玩。”把玩篮给她，她伸手取玩，一件件取，玩玩扔到一边，最后挥舞空篮。

“要兔兔——兔兔掉了——找着了，找着兔兔了。”

“拿音盒。”她握在手里，用指甲抠盒面，听声，双手不停地摸索各个棱面，然后举起来挥动。

“要球。”一手握一个，边敲击边说：“两个球球。”把小球放小圆盒，摇呵摇。

“拿小圆板。”这时她有倦意了，握着心的小圆板，在爸爸怀里渐渐睡。爸爸噙着泪，抱她走了很久很久，回想她临睡前把所有玩都玩了一遍，宛如最后的告别……

可是，三小时后，她半醒了，睡意朦胧地说：“拿玩的，听音乐。”六小时后，完全醒了，又有了玩兴和，但的不适觉也渐渐恢复了，开始喊喊疼。

一万三千五百片安定，可以放倒二十七大象，二百七十个成人。妞妞得到的却是许久未有的长达十个小时的安适。

不可能，绝不可能！

他妈的有什么不可能！你们全都瞎了，看不见最明显的事实：妞妞就是不想走。

妞妞躺在床上，始终闭着，不让人抱，也不让人碰。她到浑乏力。有时候，她自个儿低声哀哀地哭泣一会儿，但并不呼唤爸爸妈妈，仿佛知爸爸妈妈已经不能救她。

现在，每次喂，都在里掺一些安眠药，以求减弱病痛的发作。但是，这同时也损害了她的生机。事到如今，还能怎么样呢？

这天，刚喂完，她仍然没有睁，但轻轻唤了声：“妈妈。”

“妈妈抱抱好吗？”妈妈问。

“不抱。”

妈妈真想抱呵，两、三天没有抱了，老觉得怀里空空的。妈妈伸手试探，她小拒绝。

“。”她说。

妈妈伸手想给她挠，她用小手拨开。一会儿，她又哀哀地哭了起来。

“妞妞怎么不舒服，告诉爸爸。”爸爸凑近她耳边问。

“磕着了。”

“爸爸抱抱好吗？”

“不抱——啊？”她哭着说，声音微弱，齿不清，却是用令人心碎的商量吻。

终于似睡非睡地沉寂下去了，很快又醒，又哀哀地哭，不住地低呼：“爸爸，要爸爸，找爸爸……”伸两只小手想抓摸爸爸。爸爸俯，她摘下爸爸的镜，握一会儿，丢开。爸爸泪逗她：“啊——”她呼应，但太难受，哭把她的应答噎住了，于是又重新努力喊：“啊——”爸爸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抱起她。她在爸爸怀里艰难地哭喊：“不抱——啊？抱抱吧……”一阵剧咳，挣扎着躺回床上。

安静下来后，她又唤：“找爸爸。”爸爸应答。“找大象。”她说。声音糊，爸爸听不清，她吃力地重复，被一阵剧咳打断，然后持说：“找大象。”爸爸听懂了，拿给她。“球。”爸爸给她塑料小球，她不要，仍重复：“球。”拿球敲爸爸，说：“爸爸疼。”说完几下小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