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晞看到自己的手在发抖，她努力克制住，接着写：“我明白，你们是商人，不会平白无故地给人好。他当初看上的是我的份，而你，却想从我这个残缺不全的女人上找安。凌落川，不要以为几个钱，就能买回你丢掉的良心。比同情更让人不齿的，就是假同情。如果说，阮劭南是个善于伪装的真小人，那你，更像个貌岸然的伪君。你们两个，我想想就觉得恶心……”

等她收拾妥当，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外卖也到了。凌落川坐在沙发上，抬一看，颇不正经地了个哨，秀亮的丹凤上下打量，连连摇。

未晞坐在医院的办公室里，喝茶，冷气。凌落川拿着她的病历，正在跟几个专家讨论她的病情。神经科，肤整形科，脑科，心理辅导师，各路英，齐齐汇聚。

未晞转过脸，只是看着窗外。

回去的路上，他边开车边说：“医生说，你的嗓只是断了一分声带神经，如果手术得好，虽然不能完全恢复以前的嗓音，不过说话基本没问题。”

一个人的历史，跟一个国家的历史一样，总会有人帮你记着。

“是不是不会用？要不要我先帮你好了，你再洗？”外面的男人半天没听到声，只当她是在里面犯了难。

凌落川拍了一下方向盘，有些烦燥地说：“就当……我补偿你的好了。毕竟你成这样，我也有责任。”

“这笔费用不小，无功不受禄，我没理由要你的钱。”

“以后还是别给你买衣服，得我都不想带你门了。”

未晞脱掉睡衣，洗了一个澡。穿衣服的时候，发现内衣小了两码。裙倒是很合，只是后背开得太低了，本就是背装。内衣是没法穿了，幸好裙有内置的垫，不穿也不至于走光。鞋很合脚，只是……未晞用手量了一下鞋，老天，足足有十二公分，穿上它，真真是弱柳扶风，摇曳生姿了。

好转过，看着镜中的自己。额上有块淤青，用手摸了摸，生疼。

她像被烈火灼到一样，上缩了手。抱着一堆东西，站在浴室里怔愣愣的。浴室里没有开灯，人在镜惨白着一张脸，像个幽灵。

说着就把人踉跄着拉过来，在餐桌旁，指着桌上的说：“快吃，咱们已经晚了。”

凌落川跟那些专家一一握过手，然后拉起端坐在沙发上的人，朝大门走去。

未晞回过神，敲了两下玻璃，然后打开浴盆的龙。凌落川听到声，他也不好继续在这里待着，就下楼去了。

凌落川皱了皱眉，摇冷笑，“我从不向任何人歉，我也不认为自己有错。陷阱是我们铺的，可路是你自己走的，你怪得了谁？如果你以为我这段时间是在赎罪，那你未免天真得可笑。我是一个有仇必报、有恩不偿的人，更别说向谁赎罪。我也不是可怜你，世上比你可怜的人多了，我不是开善堂的。我想治好你，无非是念在我们相识一场，你现在成这样，我看着于心不忍。你不要想太多。”

“这又是怎么了？能说话了，你不兴吗？”

凌落川说：“所有的费用我会负责到底，你不用心，只把养好，合治疗就成了。”

未晞看了看他，写：“这算是歉？”

最后在袋里找一条丝巾，未晞怔了怔，摸了摸脖上狰狞的伤疤，心里不由得一暗。

男人忙得不堪，一边看着她，一边吃饭，一边还要说话，“去了你就知了，放心，我卖不了你。”

整个下午，他们讨论得火朝天。终于太快下山的时候，初步确定了整治疗方案。

话刚，凌落川就后悔了。心里直怨自己平时跋扈惯了，没想明白就胡言语。她又是一个喜钻尖要的人，听了不免又要难受。

谁知，边的小女人却凉凉一笑，低在纸上有条有理地写：“于心不忍？你们两个在‘绝’一黑一白唱双簧的时候，你忍住了；你在学校义气凛然、谎话连篇的时候，你忍住了；陆家的两个孩被人弃尸街的时候，你忍住了；他借刀杀人，置我于死地的时候，你也忍住了；你们一个落井下石，一个见死不救，当别人死去活来的时候，你们两个好搭档举杯庆祝，这些你都忍了。现在才‘不忍’？凌少，您不觉得晚了吗？你们可以说自己没错，成王败寇，你们一天不失败，就可以一直这样傲慢冷漠。可你们是男人，是叱咤风云的人，却要一个女人给你们当垫背，踩着她的血在上，你们睡得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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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她好像接了一个电话，是谁的电话？

有的记忆只到昨天晚上，凌落川送她回家那一页，就戛然而止了。

未晞被他得昏脑涨，坐在椅上，用手语问对面的人，“去哪儿？”

未晞看了看他，在他给的本上，写：“我没钱手术。”

凌落川将车停在速公路的隔离带上，一字一句将它看完，句句鞭挞，字字铿锵。她是恨不得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