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妮大哭一场后，与邻村的英俊后生一刀两断，三个月后嫁到了张鸿福家。

刘瑞芬飞快地瞅了一秦妮说：“少胡说，你！没大没小，没个正经劲儿。”说着撩起脚来踢猴三。

当时秦妮已十八岁了与临村的一位很英俊的青年私订终并以相许了，可是在病床上的母亲却允下了红土崖张家。秦妮看看在床上的母亲，再看看十三岁的妹妹和七岁的弟弟，一句话没说，转走村，来到刚刚土的父亲坟整整坐了一个下午。那傍晚时分，村外秦家的坟地里传来了悲怆的哭声。哭声惊散了杨树上归巢的斑鸠，哭声惊动了村边的人。听到哭声的人家，吃饭的都放下了碗，活的都停下了手，男人们鼻酸了，女人们都忍不住落下了泪。那个黄昏的时空仿佛被那女人的悲痛的哭声凝结了。

那年，猴三张有生的老婆响应“婚姻自由，反对包办”的号，毅然离开猴三回村与原来相好的男人结婚去了，猴三无可奈何，大势所趋，势不由人，只好守着破屋冷炕。你说怪不怪，说老百姓最守旧，其实只守着他们的人制定的清规戒律的旧，人家让他们反对什么，他们也反对什么，人家倡导什么，他们也响应什么。于是提倡婚姻自由，反对包办，只要一方提离婚，到政府开一张手续，立各奔东西，受了千百年“嫁随，嫁狗随狗”的传统压制女人，一旦云开见天，便义无反顾、抛弃丈夫儿女，另栖枝了。只可怜猴三在这场离婚运动中成了受害人，妻走后，再也没有娶上媳妇。村里有的人说，猴三有病，那玩意儿太小，像一个沙瓜瓜，侍候不了女人。

俩人说得正火呢，门开了，走一个又瘦又矮但非常的男人来，从衣着和肤看，他不像地里田，窑上挖煤的人。

猴三的现和消失使俩个人都寡言无语了。不过二人的表情不同：秦妮心事重重，面带杀气；刘瑞芬却是若有所思，面带欣喜。

秦妮有四女四男。秦妮嫁到红土崖张鸿福家前，张鸿福的死去的前妻留下三个女儿。张鸿福的父新生怕断绝孙，了大价钱为儿续了秦妮。

猴三盯着刘瑞芬，在她那丰艳的脸上和雪白的峰上来回扫。他一开从来没个正经话。

院里静静的，静的仿佛连光洒在院中的牡丹上的声音都能听见，秦妮走到院里，红艳艳的牡丹使她萎靡的神稍稍有振作，前的胀，她意识到小儿该吃了。

其实，这是村里人无事生非，说长短的瞎猜而已。猴三自从妻走了后，又恢复了过去闲散的生活方式，既不理家、又不积蓄金钱，挣到手的钱得光；他又是个闹喜红火的人，村里文艺宣传演，逢年过节放烟火、耍社火、迎灯、说唱迓鼓，都是主要角；他又得一手好菜，蒸枣糕、拉拉面也有一手，村里村外红白喜事中又是个帮闲人，因此，他也懒得张罗娶媳妇。

秦妮与张鸿福在一个炕上睡了五年，生了一一女后，张鸿福的父亲去世家境也不富裕了。五年中，增加人，消耗大了，加上秦妮暗暗贴着娘家，养活着弟妹，更加剧了张鸿福家境困窘。张鸿福是个认死理、受死苦、死活的人，秦妮叫他“活死人”，而无其它称呼。第六个年上她与“活死人”分居了。

“大嫂。上来了。有甚得意事儿，看你喜气盈盈的，昨晚上又有甚好事情，是不是？”

猴三常常被秦妮叫去帮帮忙。起初是帮秦妮抬抬东西，挪挪瓮，接接坏的保险丝，换一换墙上的年画。完活秦妮总会不时给猴三一好，比如，在猴三饿的时候碗面片；衣服脏了给他洗洗；猴

于是，猴三被秦妮注意上了。猴三家就在秦妮家偏西的的半坡上：猴三往上走十几米就到秦妮家；秦妮门偏西下坡走十几米到猴三家，近楼台先得月。

那年，有个人闯秦妮的生活。那个人就是“猴三”。

这时，刘瑞芬站起来，推说要回去拾掇家里家外一摊，告辞。秦妮正要说句挽留话，刘瑞芬一阵风似地走了。秦妮知刘瑞芬就是这么个风风火火的，也不在意。

猴三的目光无可奈何地又转到了刘瑞芬上。

猴三哈哈一笑转闪了去。

刘瑞芬最不愿听人说她老实，那是瞧不起她。“老实人”在农村是受欺负、好愚的代名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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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公社联校后勤组的理员，是吃“定粮”（即非农业）的人，叫张有生，因他排行老三，长相瘦小、人又灵，人们给他起外号叫“猴三”。猴三屋，目光首先落在了秦妮的脸上。秦妮原本笑盈盈的一张脸儿，猛然变得冷如冰霜、寒风凛凛。

刘瑞芬说：“行，我问她借。她能借给她的弟弟给她侄儿娶媳妇，就不能借给她嫂嫂给她侄儿娶媳妇！都是侄儿男女的事嘛。况且冲着我把建猛给了她，她也应该借给我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