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来啦？秦妮半认真半玩笑诋打刘瑞芬。

“我听见你笑得这么得意，南梁都摇起来了，万一你笑叉了气，我给你摸挲摸挲。“刘瑞芬也张还击。

“呸！”我的孝顺儿女多的是，不缺你。”秦妮扔给刘瑞芬一支烟。

三人扯了起来。秦妮不希望刘瑞芬的参与，可是又不能将她拒之门外。刘瑞芬是那心中坦然，从不好算计人，也不善于自我设计的人，坦然自得，说起话来心直快，天南海北刹不住车。秦妮见她与李青恩说得很投机，便拉下脸来不吱声了，坦然，一个念闪脑海，于是秦妮抬嗓门儿一本正经地说：“大嫂，猛的病好了没有？”

正在兴上的刘瑞芬突然住了嘴，愣怔了，她没想到秦妮会问猛的病，压就不知猛生病了。刘瑞芬断断续续看过几次猛，但由于周玉香态度不友善，最近她没再去看儿，更不知儿病了。

刘瑞芬说：“怎了？什么病？”

“什么病？”秦妮杏一瞪说。“我哪知，你是他妈。我是问你呢！你的儿……呵，儿给人就不是自己的了，你倒心真呀！”

刘瑞芬是最不能受委屈了，经秦妮这么一说，又想起周玉香对她的态度不由得泪簌簌掉了下来。

见此情景，秦妮不动声地说：“我这人见不惯不通情理的事儿，儿是你生的，我也知你没有一天不想儿。周玉香……呵，二嫂她不能不让你看孩，这也太不近情理了。这事要是我，该看儿照看不误，谁不让看，那是谁的事，天下没有不让亲娘亲看儿的理，是不是？”

刘瑞芬哭了一会儿，秦妮的话定了她去看儿的念，决定下午就去看看猛。

不过，下午刘瑞芬去看猛却扑了个空，原来周玉香带着猛回娘家了。刘瑞芬不死心，看猛的念撩拨着她的心，让她坐卧不安，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这个念如此烈地折腾她。当然，刘瑞芬心中搁不住事，不论大小事都搁不住，但这还不是最终让她心不安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看猛的事，是个焦，是刘瑞芬与周玉香或者还有别人的矛盾的焦，看不成猛，便不了心中的恶气和闷气。

过了两天，下午天气特别晴好。

张鸿远在畜牧前的炉渣堆上，在石台的棋盘上，跟四锁连下了八盘棋，互有胜负，但张鸿远记得他是赢多负少，后来四锁让小个老婆叫走了。

四锁的老婆是个外乡人，天生侏儒。有一次四锁老婆跟四锁弟媳妇吵起架来，四锁弟媳妇骂了四锁媳妇一句话：“你这个踩上夜壶够不着盔的小东西真不是个玩意儿，人小鬼大难招架。”从此“踩上夜壶够不着盔”成了四锁媳妇的外号。张鸿远望着四锁和踩上夜壶够不着盔的背影，不由下意识想到：这么个女人晚上怎么个睡法儿？搂在怀里像个小孩孩似的，那么一大，可是又怎为四锁生了一双儿女呢？而且那一双儿女长得奇地大漂亮。

人的心境不错的时候，产生一些想法也怪有意思，张鸿远此时此刻的心境好像晴朗的天空，辽远而自在。

自从观看批斗会之后，他为自己贬为畜牧长找到了安。他庆幸自己到了畜牧，否则，一旦大队财务帐上查一些违规违纪事端，那么挨批的大名单中可能会加他张鸿远的大名吧。翁失，焉知非福。张鸿远不由想到《三国》里，张飞大意失徐州时，刘皇叔刘备说的那句话：“得，何所喜；失，何所忧？”张鸿远有自己的自豪，也有自己的好运好命。

初夏微微的风沿着河床缓缓走来，轻轻抚着炉渣堆上绿油油的杨桃丛。杨桃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