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却都听见了，并且不约而同将扭向父亲。

就在这时，“呱哒——”一声，张鸿远手中的碗掉在了地上，饭碗摔地的声音使不知不觉睡梦中的张鸿远突然清醒过来。

“哎呀。”张鸿远不无遗憾地叫了一声。然而，晚了，白的面片撒了一地，见是不能吃了。

“爹，你吃饭吃的睡着了？”建刚乐哈哈地说，“看你还摔了碗，还不如我嘞，磕睡虫，哈哈——”

建英立即站起来去厨房拿簸箕笤帚。建诚在建刚的上搧了一掌说：“爹累了，你知个，快睡！”

张鸿远瞅了儿一，见建诚的脸上下了泪珠儿。张鸿远打神笑笑说：“爹刚才梦见吃清蒸蛇鱼（带鱼），这揪片就吃不下去了，算了，睡吧。”

不过，张鸿远并没有睡踏实，闷颅叫五更时，他醒来了。醒来后，再也睡不着了，肚叽哩咕噜直叫唤，不住地发烈抗议。

“唉，饭吧。”张鸿远推醒了刘瑞芬。

刘瑞芬睁开睡意朦胧的双，看看天尚早，本想再睡一会儿，可她突然记起昨晚上张鸿远没吃饱饭就睡下了，于是摸黑起了。她边穿衣服边唠叨说：“他妈x，什么时候修起这个破库才歇心，叫人连个囫囵觉也睡不好。“

张鸿远也没搭刘瑞芬的话碴，饥饿、疲劳使他陷沉思。

就在刚才醒来之前，他梦见脚底下炕围墙上，中间那块泥又掉下来了。那是梦，泥并没有掉下来。但那块经常要掉下来的泥确实存在，那是炕围中间直径一尺大小的一块圆形泥。

那是六十年代初，三年饥荒留下的一片痕迹。那时，张鸿远一家五人，建英刚刚生，从大堂打回的饭，几乎全让刘瑞芬吃了：不论是米汤，还是剩下的面汤，全是优先供给量惊人的刘瑞芬，剩余的稍稍好一的玉茭面窝留给建忠。张鸿远和母亲只好喝淀粉粥。那淀粉是用玉茭和玉茭碾磨后成的粥，吃到肚里又胀又恶心又极不耐饥，晚上张鸿远睡在炕上难受不堪，心烦意燥，不由地把墙围蹬成了一个大坑儿，最的地方足有半尺。

有人可能不信，又饥又饿的张鸿远能把墙蹬一个大坑，可见其功夫不凡。这可能吗？原来张鸿远家的窑是石悬圈的窑。这墙抹泥时往往泥较厚，底泥和白泥加起来最厚之足有半尺之多。所以张鸿远日久天长将泥蹬掉，从而蹬一个坑来并不稀罕。三年困难时期过去后，张鸿远和了泥重新将墙抹平。可是过不了多久这块泥还会掉下来，反反复复不知抹了多少次，那块泥始终不能与整个墙成为一个完整的结合。

为此，张鸿远也无可奈何。好在这块泥成了他给孩们忆苦思甜的教材，因此，张鸿远的四二女几乎都能完完整整地讲述这个“泥的故事”，为此，建诚还写过一篇作文，得到语文老师的好评。

这个梦又引起了不愉快的联想。一阵不详的云压在了他的脑际，听着炕上熟睡中的孩们的呼声，张鸿远又为建英、建诚担忧起来。

建英今年中毕业。建英是全村唯一上完中课程的女学生。张鸿远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认为女孩学文化没大用，而不准女儿上中。他没有重男轻女的意识，愿意让女儿多学文化，但是，建英回到村里什么？工作怎安排？总得一个档次的工作吧？

建诚过转年就上初二了，再过两年就要初中毕业了。一旦考不上中也面临着回村工作的问题。怎办？此时的张鸿远为自己所的现状产生了危机。他不希望儿和女儿“面朝黄土背朝天”一个活的农民，那样，不单单是女儿和儿不兴，而张鸿远会于心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