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昏暗，烟气缭绕，由于长年都着长明灯和烧香的缘故，四都被熏得黑黄。方木凝视着黑镜框里的孩，忽然想起赵大曾说过的那句话：

“我的儿一定会回来的。”

她长年拜祭自己的儿，而且从不关门，似乎确实在等自己的儿回来。香炉里厚厚的香灰下，埋藏的是一颗母亲的心。方木拈起两株香，燃了香炉里，轻轻地说：“如果你真的泉下有知，就回来看看吧。”

“一定会的。”不知何时，赵大回来了。她拖着疲惫的脚步走到床边坐下，放下挽得的袖，又怕打一下上的灰尘。

“你坐啊，小方，大这里也没什么好招待你的。”

方木应了一声，坐在桌旁的椅上。

“赵大，你在周老师这里工作多久了？”

“六年多了吧。”赵大掐指算算，“六年零七个月。”

“你今年……”

“41了。”赵大快地说：“老太太了。”

“怎么没考虑再组建一个家？”方木斟酌着自己的词句，“也许还能再要个孩……”

“不。”赵大决地摇了摇，“我等着我的儿，他一定会回来的。”

“赵大，”方木想了想，忍不住说：“人死不能复生……”

“的确不能复生！”赵大打断方木的话，“但是人死了之后会有鬼魂，鬼魂是能回来的！”

方木无言以对，赵大看看方木的表情，慢慢地说：“你不信是么？”

方木犹豫了一下，摇摇。

“我信！”赵大的眶渐渐红了，“我一万个相信。七年前，我就是因为不信这个，才失去了我的孩！”

毫无征兆地，赵大失声痛哭起来。

方木了手脚，不知该怎么安她，只能茫然无措地坐着，喃喃地说一些无关痛的话。

母亲的哭声回在一片安静的天使堂内，许多孩躲在床上，裹了被。另一个房间里，老人垂下，轻轻地叹息。

赵大哭了很久才慢慢平静下来，方木过去拉着她的手，递给她一条巾。

“大，到底怎么回事，跟我说说行么？”

赵大拭着满脸的泪痕，边哽咽，边慢慢讲述。

“那时候我有一个很幸福的家，一家三，和和。维维不算聪明，但是也听话、懂事。他8岁那年，有一天突然张皇失措地跑回家，一扎卧室就不来了。孩他爸问他怎么了，维维战战兢兢地说在学校的厕所里看到鬼了。我和孩他爸都没当回事，以为是小孩的胡思想。谁知第二天维维说什么也不去上学，说怕再见到鬼。孩他爸说了几句，最后动了掌，孩才哭哭啼啼地去了。从那开始，维维的学习成绩直线下降，每天都无打采的。老师打电话给我们，说维维在上课时经常趴在桌上睡觉。我回家追问他，维维说他晚上不敢睡觉，闭上睛就能看到鬼。没办法，我和孩他爸只能陪他睡。可是，麻烦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