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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阅读(7/7)

河父海母26(2)

“由他去吧,我不,找不着就打光算了。”与时同时,刘氏心积虑地为兆富和红霞创造在一起说话事的机会,时时留意两个年轻人见面说话的每一个细小细节,为每一次他们亲昵的语言和动作而暗自兴奋,腊白的脸上因此挂上红

在刘氏看来,两个年轻人的事儿已板上钉钉,就差谁把这层窗破了。

破这层窗纸的是刘氏的女婿曲建成。他在去县里开会时,与魏县长说起了红霞的婚事,并说了他的想法。“兆富很了不起,是我们河海乡的科学家。”曲建成虽然事先并不知刘氏的心思,也不知魏县长夫妇怎么想,而她说的话,恰恰是所有人都在想的一件事,包括红霞本人,所有人的期望都是同一个结果。

一切似乎变得到渠成,刘氏在得到红霞羞涩的默许后,甚至打算一边打发邓吉昌去跟未来的亲家正式定亲,一边抓时间为兆富赶制新婚被褥(为兆富结婚准备的棉絮因存放多年已变黄),年节前就为二人完婚。

可几乎突然间邓吉昌的去世却将她所有的计划都打碎了。

草桥沟挖成以后,邓吉昌每年大地封冬前都要沿着草桥沟大坝在河海之间走一遭,如前些年他每年都查探黄河一样。但完全读懂河父海母之地秘密的他却不再象多年前那年为了清一个个难解的疑团,而是变得漫无目的,行动变成了一个无法改变的惯例。

“你的不行了,也上了年纪,别再犯这傻劲了。”邓吉昌再次门时,刘氏一反默许的常态对他说。但她却从男人的目光里看到了不容动摇的定神。其实她清楚地知自己本无法阻止丈夫。对门的男人,她象往常一样为他准备年节才吃上的白面馍馍,并亲自将一条比自己的缠脚布还要长的布条为邓吉昌打好绑

邓吉昌一去五天未归,破了近几年的先例,因为以往沿草桥沟走一遭的时间是三天。起初,刘氏还以男人上了年纪病又加重来宽自己,但这天夜里她了个梦:自己家那的屋梁突然伴着一声响断裂。

醒来后,屋梁折断的响还在耳边回响。她再也睡不着,慌慌地叫起兆富、兆财、石和小闹,并持自己和四人一样去找邓吉昌。一家五在家人和村人的熟睡中启程,打着两把手电筒,沿着沟边大坝一路寻去。他们并没有走多远,从草木桥发往南走不足五里路便见到了平躺在坝地上的邓吉昌。

邓吉昌右手抓住一块啃剩下的白面馍馍,已奄奄一息。没人知他已在此躺了多长时间。在天亮前,兆富、兆财、石和跃换着将老人背回家里。刘氏让兆富去社屋里开拖拉机送他去公社医院时,邓吉昌艰难地举起一只手,示意她已没必要了。

全家十多人围在邓吉昌躺着的土炕前,各自咬着嘴暗暗泪。此时的邓吉昌神情平静,他昏的二目一一扫视屋里的每一个人,里充满少有的慈

“少着兆禄啊。”他喃喃自语,想起自己劈盖脸打老三时的情形,然后示意小闹走近自己,并抻大手把跃的一只手牢牢抓住。这一刻,十二岁的邓家第三代男人确切地觉到自己真的长成了大人。

邓吉昌将睛闭上,象是积蓄着最后一份气力。“草桥沟大坝是村人命,每年麦收前得翻耕一遍,它迟早会长庄稼。”他对跃说,每字一顿,话语结实而恳切。

十年后,已成为蛤蟆湾一队社员主心骨的跃,面对邻村对坝地的侵占,他几乎没加思索地就下定了拼命保住坝地的决心。

邓吉昌又把目光投向刘氏,“我死后,就在坝地上找个埝埋了。”这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闭上双前,邓吉昌事实上已什么都看不见,觉自己在海里翻,如那年兆喜等众人遇难一样,他握跃的手无力地松开、垂下,如一裂的树枝脱离主轻轻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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