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长，便形成习惯，对杨帆行使任何父亲的职责时，都会不由自主地唠叨几句，但一个人说话是枯燥的，杨树林想，要是杨帆能在自己寂寞的时候陪着聊会儿天就好了，又一想，杨帆为什么不能开说话呢，现在也是时候了。

之前杨帆与这个世界的除了啼哭，就是傻笑。杨帆在遇到困难的时候，会天崩地裂一般，发嘹亮哭声，涕泪横，譬如当吃的时间过了、布没有及时更换、上被蚊咬了包、睛里了沙等时候。而当他的愿望得以实现，心满意足的时候，则会发咯的笑声，此景多发生在喝够了、被换上舒适的布、的位被杨树林涂上自己的吐沫、沙从睛里来了的时候。可人是级动，不能同猫狗一样，喜怒都形于，语言才是人类区分于动的标志，所以，杨树林决定从现在起，教授杨帆汉语普通话。

杨树林最先教给杨帆的是个名词：爸爸，他反复指着自己对杨帆叨念这个词，但杨帆充耳不闻，似乎并不知前的男就是所谓的自己的“爸爸”。而这个时候，与杨帆同期生的孩，有的已经会说短句了，譬如杨树林的厂长的儿鲁小彬，他和杨帆前后脚生，现在已经能说：我饿、我喝、拉臭臭、哗、吃咪咪、睡觉觉了，甚至会一不留神蹦一句：我爸是厂长。

当鲁厂长得知自己家的公比杨树林的儿在语言方面很多的时候，更加洋洋得意，认为有其父必有其，杨树林在厂里就嘴笨，只知活，十年前他们一同作为工人厂，十年后他当上厂长，杨树林还是工人，所以杨帆必然同杨树林一样，在说话方面都不开窍，而自己的儿，在这方面和自己一样，都是天才。

杨树林要改变这个现状。“爸爸”两个字有那么难吗，确切说就是一个字。在这件事情上，杨树林少了以往对杨帆的不厌其烦，他认为连自己这么笨的人都会的事情，别人也应该会，否则就太不可救药了，并没有考虑杨帆的生理特征。

当三个月后，“爸爸”两字依然没有从杨帆的嘴里脱而，而鲁小彬已经会说“我要喝桔”了的时候，杨树林彻底绝望了，他认为杨帆的沉默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不备开说话的条件，天生就是一个哑。

从此，杨树林放弃了教杨帆说话。

邻居们说，杨树林的命真苦，养的不是自己孩，还是个哑。

王婶说这样也好，反正杨帆也不是杨树林的亲儿，叫不叫爸无所谓。

杨帆无法开说话，已经算残疾人了，杨树林不想儿肢上也残疾，便在接到通知后带他去街卫生所吃糖。这天是杨帆所在地区预防儿童脊髓灰质炎普及的日，家长带着各自的孩汇聚在卫生所门，其烈程度不亚于十几年后的考。

杨帆就是在这一天结识了日后的两个挚友，冯坤和鲁小彬。杨树林抱着杨帆等候在抱着冯坤的冯国后，他看冯坤和杨帆的年龄相仿，便主动搭讪，问冯坤多大了。冯国说，快一岁半了，然后让冯坤杨树林叫叔叔。冯坤十分听话地叫了杨树林一声叔叔，两颗洁白的小门牙。尽冯坤的吐字并不清晰，甚至有儿齿不清，听起来更像在喊“猪猪”，但冯坤能说话这件事情，还是刺痛了杨树林。杨树林苦苦一笑：小朋友真懂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