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班里就我一个，学校有仨。

杨树林说，你们学校没表示表示吗。

杨帆说，表示什么。

杨树林说，给学校争得荣誉了，学校不发个奖状给奖学金什么的吗。

杨帆说，不发。

杨树林说，我们厂的先工作者还发奖状涨工资呢。

杨帆没说话，继续啃鱼。

杨树林说，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杨帆说，明天是星期日，我打算在家睡觉。

杨树林说，我说的是长远的。

杨帆说，没打算，该嘛嘛。

杨树林说，不想在写作方面有所造诣吗。

杨帆说，没想过。

杨树林说，你已经有了很好的开始，持下去，说不定能成功。

杨帆说，成功什么。

杨树林说，写作啊。

杨帆说，我还是喜数理化。

杨树林说，你的数理化至今没在奥林匹克竞赛获过奖，作文已经书了，我觉得你还是应该走写作这条路。

杨帆说，到时候再说，我吃完了。撂下筷就要走，被杨树林叫住：你坐下陪我说说话。

杨帆不情愿地坐下。

杨树林说，这次书的作文是我上回看的那篇吧，我说的那些意见都在儿上吧，你看，你以前的作文我没怎么看过，没怎么指导你，所以一直没选，这次我说了说，你就选了。

杨帆不愿打击杨树林，其实作文本就没他说的改，杨帆原原本本地上去，被老师改了几个错别字，就送到组委会。

杨树林又和杨帆东拉西扯了半天，有一句话忍了半天，最后还是没忍住，不知是当作事实告诉杨帆，还是自己慨：每个成功儿的背后都有一个默默无闻的父亲。说完一仰，喝盅里的白酒。

第二天一大早，杨树林骑着自行车去了新华书店，拿着杨帆的那本样书问有没有卖的，售货员往聚了很多人的柜台一指。杨树林走到跟前，边一群和自己岁数差不多的人，都在购买此书，一买就是三四十本，喜悦溢于言表。

杨树林计算了一下亲友的数目，买了二十本，正要离开书店，突然想到薛彩云，应该把这个好消息传到大洋彼岸，于是又买了一本。月底，新华书店统计销售量，这本书成为畅销书，上了图书销售排行榜。

杨树林回到家，把二十一本书堆在桌上，心情甚好。杨帆起了床，一睁，看到桌上摞满作文书，问：哪来的。

杨树林说，书店买的。

杨帆问：买这么多书嘛。

杨树林：馈赠亲友。

杨帆说，一篇破作文有什么可送的。

杨树林说，让他们看看你的成就。

杨帆说，我的作文，不用你送。

杨树林说，我买的书，不用你。

杨帆说，我不想让人看我的作文。

杨树林说，印成书就是让人看的。

杨帆说，那也用不着主动送给人家看。

杨树林说，你不送书人家看不到，让大伙一块替你兴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