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给亲人上坟，虽有意外惊扰，稍顷就心神甫定。盖三县把纸钱和祭品照辈分，摆在两代人的坟上，并合依照先老后少的程序烧钱化纸。一边用捋光的艾秆翻转燃烧的纸钱，一边还就念念有词：公婆大人，收好你们的钱和纸。冬时寒月快要到了，儿媳提早把吃的喝的穿的用的都先送上，现在是什么都不缺，整捆的票随意。世活了一辈都没过上好日，在间可别再受穷了。”

在老人坟上地磕了三个，回到山坟的时候，盖三县突然悲从中来，下意识地想到，膝下这个墓，常理多少年之后，也就是她的人生归宿。

婆家的坟就在仙沟的南坡下。“悍”虽悍，却也不能跑到木丛生的山洼里去。盖三县在一个三岔的柿树下把车停好，提着祭品钻过一丛又一丛的荆篷，在几个大大小小的坟丘中，找到了山坟上那块她滴过多少泪的棋盘状祭台石。

31。烧钱

刚把悍发动起来，盖三县才又想起什么事来，急忙从给爹的营养品大提包里几个小袋，又了一条红双喜烟夹在一，反下车给正在看着她倒车的乔峻山，说：“二哥，改日再去家里看望嫂。我到仙沟坟上去烧个纸，还要到岭上羊圈找我爹。”

加迷人了。夏河像是在大山腹中的一条缠不断的银亮缎带，随着山谷的蜿蜒而飘浮伸展。正是这条与山俱生而又如影相随明镜一样的缎带，为武士一样雄赳赳列队迎客的山峰铺展了四季观照的镜鉴，才使得这四十年前曾为全民“大炼钢铁”时剃度，几乎都成为和尚的峻岭峭岩萌发了自我整容的振作。

所以说，最应该称的第一位画师便是为山川勤手添秀的劳动者。

世代山民们勤手添秀的层层梯田极富创意，石砌的地岸犬牙错，成为了抗击山洪保护珍贵的土壤不致土失，而在凹间拐角和坡稍有空余的地方不忘了栽上一棵柿树作为缀，这就有了山野四季的之生机、夏之荫、秋之丰硕和冬之凝重。

“今日上坟有我在，他年化纸知是谁？”四十多岁而尚风采照人的女老板，这时候突然觉到未育女的无限悲凉。一腔积怨和所有的甜酸苦辣，一时如山洪暴发，就随着如雨的泪滴向着亡夫的坟倾泻——

“哥呀，你好命苦，我好后悔呀！当初咱们新婚燕尔结伴门，起早贪黑只怕耽误了挣钱，这办法那措施心机用遍，本应有一男半女传宗接代香火延续，你怎么说走就走，车轱辘一转留下我无人相伴？虽说是好男儿随可见，可有谁像你对我无一丝杂念？茫茫人海称心难，千思万念月难圆，怕你肚挂牵一人太孤单，送俩画中人，铺床被任你选，望你地下心安然。改革开放不封建

正当盖三县蒿草捋艾棵得直冒汗时，坟丘里“扑楞”一声窜一团灰白的东西，吓得她“哎呀”一声一坐在地上。定睛看时，原来狂跑的是一只兔。这意外的惊悸让她突然想起喜婶是属兔的。心下便就暗暗称奇，心想莫非是老人家显灵不成？

乔峻山连连摆手说：“东西给四海叔叔留着，我怎么能要。你难得回来一趟是稀客，尽顾忙着说事，也没有请妹到台上家里喝，这太让人过意不去了。”

大山的植被真有如鸟之羽或女的秀发及睫，而植被同时还为伟岸的山峰提供了随季节变换的神奇时装。国庆节后，太行正是好秋光。漫山遍野绿中藏紫、紫又揣黄，黄中又猛不丁地摇殷红的是一片片的枣林风光！

盖三县和乔峻山互相留了手机号，也没沾椅面，就站着脸对脸地完成了一项重大事项的洽谈，珍重握手别。

唯予不信，请君张目。你看那层层梯田谷浪摇金，再有星罗棋布的柿树红你妹了。二哥，咱们成事，不为别的，就为以后父老乡亲能说咱不白活一回就结了。有什么事，咱再随时通电话联系。”

山坟后是娘婆母喜婶老两的大坟丘，已经被蓬疯长的艾枝蒿草给遮掩得放不下纸钱和祭品，盖三县后悔忘了在村里找一把镰刀。无奈只能用手脚踩在坟前拓一片空地。

“谁跟谁呀，别絮叨了。”盖三县把东西给乔峻山，反钻车门，很娴熟地将“悍”拨转打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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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路不好走。四海叔就在圣贤岭坡上放羊。”乔峻山冲着司机窗叮嘱的当儿，“悍”已经拐上仙沟的路，盖三县在窗摆手的同时已经提速，“悍”“嗡”地叫了一声就跑起来，不一会儿便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