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大厅里，看着皇罗伞盖一样的大吊灯金光四，便疑心是金銮殿里的摆设安错了地方。他梦也没有想到，差被自己女人盆里打发走的六妮片会有这般造化。一时间，他有心慌意和六神无主：闺女是这酒店的大当家的，自个要来住下养老，那可不就是每天捻着胡须品茶的老太爷？是不是该把放羊鞭换成龙拐了？

像刘姥姥了荣国府一样，盖老汉在看哪都新鲜的奇思妙想中，被吴布能引到了发厅。发厅的小一见是吴总领了老儿来理发，自然特别勤快，殷勤有加。坐下翻开衣领理发时便闻到一鼻的羊膻气，便认为是来羊生意的客。吴总笑而不答，只说小心侍候老人家满意就是。电推理发也就几分钟的事，刮脸剃胡却让发小了通大汗。盖老汉钢针一样的胡，密密匝匝地栽在上石一样的脸膛上，一不小心就会拉。

还好，总算没有了工伤。吴布能表扬了发小几句，就领老汉穿过大堂，直接到洗浴城的换鞋去领手牌。时间已是下午四多钟，洗澡的人还不算太多。服务小见是吴总陪客人来洗澡，特意给找了08008和08009两个金钻贵宾更衣间挨个的吉祥号。服务生给盖老汉换了拖鞋，把手牌在左手腕上。老汉便觉得有趣，这洗个澡大事，还像给日本人当夫似的，把人给编上号牌。而那边服务生和存鞋的小看着老汉那双钉着厚掌的蹬倒山裹翻鞋，更像是打量外星人似的万般惊奇：从没见过这样穿的人来洗澡，而吴总经理又像是个服务生一样贴相陪，只有政府官员和投资商才享受这般待遇的呀？

第四章银涛浊浪（13）

东方假日酒店洗浴城的更衣室消费档次分为金钻、银钻和太钻三个级别。金钻是持有金牌会员卡，年消费能力在五万元以上的特级贵宾；银钻则是持有银牌会员卡，年消费能力在一至五万的一级贵宾；太钻则是持绿卡年消费能力万元以下的一般贵宾。

李茂鑫午睡醒来，睡惺忪地坐电梯下一楼来到金钻贵宾更衣室。见吴布能脱了个*，正在更衣柜里帮着老汉归置衣服，便问：“吴总啦，这位大爷是哪方来的贵宾啦？”

“噢，还没来及向您介绍呢。这就是咱红梅董事长的父亲大人，盖老爷。”

“啊哟，这太幸会啦，这是咱东方酒店的上司啦！”说话间，李茂鑫也*了衣服，着个妇般的大肚，张着两条短槌胳膊，来和老汉拉手，似乎还想要拥抱和肌肤相亲。

“不客……噢！”娶亲以后，老汉除了和下世去了的女人外，一生从未光着和人说过话，神情慌之中本想说的意思是不客气，一又觉得特别扭，一改却说成了：“不起客，不起客！”这么着一说，吴布能和老汉当即都笑得前仰后合。因为本土人都懂这句俗话是说骡羊的话，不起客就是不要发情的意思。这就让这广东佬李茂鑫丈二和尚摸不着脑了。吴布能将错就错，也不作解释，和李茂鑫一左一右陪着盖老汉了卫生间。

下温泉浴浸泡以前，大都是先要轻装净，把屙咳痰的累赘事都先理掉。李茂鑫这两天有泻肚，一蹲下就稀里哗啦倾巢而下。吴布能陪着盖老汉各自对着磁砖贴面墙上的挂便小解。吴布能毕竟是年轻许多，撒一泡就是几十秒钟的事。盖老汉一来是年纪大了，二来是好像前列也有问题，对着应挂便晃悠了好一会儿，也没滋多少来。倒是应控制的门先开了，“哗”的一声自来栽而下，将挂便里的卫生球冲得滴溜溜打转。盖老汉平生第一次往这挂便里撒，不知是怎么回事，吓得一老：“我，日它娘个，俄还没，咋个它就先了？”

李茂鑫见状，乐得哈哈大笑：“老人家，现在是二十一世纪啦，思想一定要大胆解放的啦，人上的东西各有各的用啦，老也不用就更不好用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