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承铎掌兵权，王府里站的侍从全是京畿戍卫营的军士。两人走到一间开阁抱厦里，那黑衣男对上首坐着的一个半老不老的老行了一礼，示意东方跟他涉，便退了下去。那老抬打量了东方两，便问：“何事？”

东方上前，摘下那扳指，放在案上，：“我与五王有约，今日特来拜见。”老拿起那扳指看了一看，站起，双手还给东方，不卑不亢：“下官姓余，乃是王府内丞，专内外府事。王爷现下正会客，请公随我这边稍等。”承铎的王府内丞是朝廷正六品的官职，东方便也客气了两句。

那黑衣男分明一怒，但见东方气定神闲，便一语不发地往前走了。东方也不说话，随他走那条后街，再一拐，便是王府正街。人来人往，顿时有了几分闹。方才那四个黑衣人，只剩下领路这一个，其余三人未发一语，如影见光一般不知去向。

东方一没喝，只觉得见他一面真是麻烦，不觉心意烦躁起来。忽听见外面说了声：“李嬷嬷来了。”大家便都走过来，齐齐站好。那殿门便缓缓走上来一个老太婆。

东方略略猜着了，这说话的女便是那前时要和亲的十三公主承锦；当然他更猜着了，这女便是先前在府外让家丁对他发难的纱少女了。

茶茶抬看见东方，诧异之后虽没笑，里到底有了笑的意思。便听见那李嬷嬷咳了一声，狠瞪了她一。茶茶连忙识趣地低。东方想这下不好，茶茶虽然没有名分，份低贱，好歹也是承铎的人，自己是一也不该看的。他倒没什么，只怕给茶茶惹了麻烦，便率先对那严肃的嬷嬷行礼。

承锦失笑：“两难便两

才一近那廊下，便听见一个女声音笑：“你没看见皇兄当日那神情，恨不能把我上翅膀立刻送回到胡狄去。我心里就气不过，都是兄长，他怎么那样。我说来不及了，五哥现在已经打起来了。”那女声音轻柔婉转，款款来，听着十分舒服。

又听另一人：“二哥最近事情也忙得很，你不用怪他。都是下面那些老东西撺掇的。”这个声音是承铎的。

那方才说话之人看他手上有一枚白玉扳指，玉泽是上乘之。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半晌方抬手：“请。”东方见他往那来路上让，扬：“我生平磊落，不喜走旁门左，你家主府上没大门么？”

等她走过去，那斟茶的妇人才引了东方去，又踩着林石小径穿拂柳，走了半日穿过一垂门，便是几间正房的侧廊。

承铎似乎不想谈这个问题，反而笑：“你也算是京城一大祸害了。这回看看能去远，不想又回来，要惹多少王孙公悲喜两难。”

东方忽瞥见她后跟上来一个鹅黄的影，却是茶茶端了个托盘跟在后面。晃了这半日，总算看见个熟人，到底要舒服些。茶茶那白衣服在王府是穿不得的，若非守丧，没人许穿白衣。她换了这鹅黄白纱的衣衫却也淡相宜，好看得很。东方不由得多看了一，没想到承铎把她也带回来了。

到了正殿上，里面都立了些使下人，那内丞老向一个三十来岁的家娘：“李嬷嬷可在？”那妇人回：“方才往膳堂去了，一会儿就回。”内丞老：“这位公是王爷邀见的客人，一会儿劳烦禀明嬷嬷，我先去了。”那妇人应了，便将东方让到耳房里，斟了茶上来。

那妇人把东方让在廊下，悄向廊下侍立的大丫鬟代了几句，也折转走了。那丫鬟便请东方到耳房去坐，东方却不去，只在廊下站着。大丫鬟左右为难，又不敢贸然去禀报，只得容他站了。

方才那个给他斟茶的妇人上前禀明了东方的事。李嬷嬷：“那你便带了他去王爷的茶室候着。”她说话不徐不急，却不怒而威。说完径直往那殿后走了，茶茶睛都没敢再抬一下，端着盘跟她去了。

便听那屋里女取笑承铎：“你莫不是说萧大人吧？”人人都知，萧相国乃是承铎的岳父大人。虽然萧妃亡故，到底承铎没有立继妃，这翁婿关系也抹不开去。但萧、铎二人和不来，这也是朝上众所周知的。

说是老太婆其实也不甚老，只四十多岁五十岁光景，只是她穿着件老气横秋的衣服。脸上的表情太过严肃，仿佛她有多大的辈分了。她往那殿上一站，这几个下人便大气儿也不敢。

到了正门，梁巍峨，站了一班执戟的侍卫。那黑衣男领了东方上前，从偏门而。门内便有王府的主簿，因问东方要拜帖。东方说没有，那主簿白了他一，便要他签上姓名。东方签了，随那黑衣人再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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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想想便不再玩笑，直接伸左手握拳，竖起拇指：“我与你家主有约在先，此为信。你若认不得，叫你上的人来认。”

权大于法，随意欺民……

那老一路走去，穿过一个月门，到了一正殿上，方才看见殿内走两个婢女。那些执着刀枪的军士都不那墙来。东方心知这是王府内院，便实实跟在那内丞后，目不斜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