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茶被他吼得一退，伸手拿过来纸笔，想来想去下不了笔。就在承铎要再次发作的时候，她落笔飞快地写字：“画的是真事，是很久前的事，但我不知他是谁。”半晌，承铎盯着那纸不说话。

承铎在她旁边坐了一会，见她脸都不转一下，便一把扳过她趴在自己上，自己曲起来趴在她背上。这样抱了一会儿，承铎说：“你今天不回去睡觉么？”茶茶一动不动。

走到穿廊下，却不巧正遇着徐夫人，边跟了绿翘。茶茶冷漠地曲了曲膝，徐夫人也冰凉地看着她，茶茶与她对望时，两人里一片刀光剑影。茶茶并不多看，越过她往厨房去了。绿翘一，似要说话，却见徐夫人默然不响地也往西苑走了。绿翘觉主今天有异，也不及说什么，连忙跟了上去。

茶茶惊诧地望着这副画。承铎等了片刻，茶茶也明知他等着，可她呆呆地站着不动。承铎已是一副要吃人的模样，对她大声：“说话！”他从未对茶茶这样大声过，即使过去在大营里审问她时也不曾如此。

承铎已经徐徐展开那卷轴来看，只片刻，脸一变。李嬷嬷见他变，往前两步，承铎把那卷轴一合，竟拿着半天没说话。李嬷嬷没看见上面是什么，却听承铎：“你和老余先下去。”承铎平日对她十分尊敬，少有这样说话的时候，李嬷嬷看他意思，是要留茶茶下来。她便告了安，和老余一起去了，门时看了茶茶两，暗叹了气。

茶茶并不知那是什么，只愣愣地看着承铎，承铎说：“你过来。”茶茶听他声音便知他动了真怒，心里有些犹疑，又有些作怯，慢慢挨了过去。

承铎看着那字，好一阵才把那英明神武的脑找回来。下午她们一直不回来，他让哲义他们去找时，他坐在这里，想起茶茶临去时的神情，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觉，难以言述。倘若茶茶就这样找不到了，倘若他再也见不着她了，那怎么办呢？他就要回燕州，远离上京，该到哪里去找她呢？他从不曾把一件事情这样千回百转地想过。

承铎是从不曾说过一句话的人，如此她还不领情，不由得生气：“

她没有遗失，他本应该兴的，却被这幅画给激怒了。承铎冷静了半天，在椅上坐下来，心知这个送画的人是故意要激怒他。直坐到天黑，屋里暗了下来，承铎才站起来，自己上烛火，又看了看那画，用火燃了，折在盛的青瓷盆里。又把茶茶写的纸看了一遍，也烧了。

*

承铎似问非问的自己接：“打算把我一个人扔在那里了？”茶茶还是一动不动。

月亮从东边爬上来，又慢慢走到中天。茶茶坐在那里悄无声息。也不知过了多久，边一沉，一个黑影也坐了下来。茶茶本不用看，最末梢的神经自动觉一下也知那个是谁。

承铎叫来，那位姓余的王府内丞拿着一个卷轴来，说：“方才有人送来，说是他家主人补给王爷的生辰礼，一定要王爷亲自打开，其他人不能看。否则……谁看了谁死。”他托起那个卷轴，“那人放下这句话就走了，门的侍卫问他他也不说话。”

“是。”

承铎把那卷轴一抖，铺开在桌上，便霍然是一副图。那图上的男着一张金黄的面，遮住了半张脸，只了下嘴来，赤压在一个女上。这画笔锋飘逸，却灵动如生，将男女□之情刻画得木三分。那女仰在榻上，长发委地，杏目迷蒙，秀眉微蹙，似是不胜其力，眉之间，一辨而知是画的茶茶。

“我晚饭还没吃呢，你也不我。”茶茶挣开她，站起来，月光下作型比划：“主要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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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过了准备晚膳的时间，膳房里没有几个人。茶茶并不去，却踱到后面篱架下，默默坐下。那天便渐渐黑尽了。

“他说只能我看，不然谁看了谁死？”

承铎：“他若是下毒放暗便不该这样说，拿来。且看我看了死不死。”

“拿来。”承铎伸手。

老余便把那卷轴了给承铎。承铎拿起来，叫李嬷嬷站开些。李嬷嬷急忙：“还是让别人来看吧。”茶茶也终于抬起来看着他。

茶茶被他盯得伤了心，换过张纸来，缓缓落笔：“草原上的儿微小，不懂得风雪摧折，蹄践踏，只懂得望着天空开起来。你实在要问我，其实我什么都记不住。”她虽没有说话，也能觉着她语气烈决绝。茶茶写完，并不看他一，掷了笔，竟转走了。

老余有些犹豫：“属下以为这卷轴里也许有暗，也许有毒粉，还是让属下等先检验一下为是。”

茶茶走到李嬷嬷房里时，李嬷嬷也不在，屋里没有一个人。她在妆镜前坐下，拆下发辫上的单粒珠，换回衣服，对着镜愣愣地看了自己片刻。今天早上她走到承铎面前，两人还眉来去，拉着手不放。她忽然想到承铎生日那天，东方说“如此反复，令人心意冷落。”茶茶觉得今天就像唱了场戏。她抬起望着镜，对自己笑了一笑，站起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