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没料到萧云山会提擢他，突然：“大人请慢。”

萧云山站住，也不回：“何事？”

“晚辈想请教，先帝遗诏上写着何事？”

萧云山回转来，望着东方：“遗诏上说皇五承铎，为人方正，治戎有度，效国尤忠，宜守成持节，崇德业。皇七承铣，幼时微有喜怒不定。十数年来渐能曲朕意，事孝膝前，望勉励上，方不负朕望。夫天下之，戡以武，守成以文。朕生逢世，提剑三尺，扫靖宇内，创立太平。天下纷扰有年，皇太即位，当自奉勤俭，待民宽惠，勿轻起战，荼毒生灵。上下众臣，当群策群力，同心同德，则社稷幸甚。”

然而这遗诏上的皇太却并不是承铄，而是先帝长承铭。承铭即位不久，承铄以禁卫军，鸩死承铭母。承铎提兵响应其兄，杀了与他三分兵权的两位老将，才把局势稳定下来。继而承铄追谥其母故妃文氏为文皇后，与先帝合葬。承铄得以登大位，承铎得以独揽军权，而杨酉林、赵隼一年轻将领也得以崭角。

这事说起来不过是在七、八年前，其时震动寰宇。甚至两年前还有借废帝之名叛的，被承铎一战铲平。自是人人噤声，再不谈这皇位正统。然而承铄杀兄篡位，名声上毕竟说不过去，故而他自己也十分忌讳。今天朝堂上遗诏丢失，他然变，只因恐朝中说那是他了手脚。

以东方看来，他登位已数年，不应这等无益之事。而这遗诏明说要文治，承铎是个最不喜被陈词墨规束缚的人，他要打仗，这遗诏莫不是他偷去。东方又再摇，以承铎那样人岂会把这一纸空文放在里。

东方心念一动，忽然问：“敢问大人，七王是何等样人？”

萧云山并不置评，只拈须：“诏上说了，幼时微有喜怒不定。”

“喜怒不定者，其情必偏狭。承恩而不谢，睚眦而必报。”

萧云山哼了一声：“你意思七王因为先帝说他喜怒不定，心中不悦，故而毁了遗诏？”

东方笑：“晚生并不曾说，是大人说的。”

“你……”萧云山怒，“巧言令，毫无统！”

东方一揖，：“是。”

“是什么是！”

“国相大人教训得是。”东方毫不生气。

萧云山要怒斥，又打不着他笑脸；要作罢又觉得憋了气。左右不得，重重哼了一声，拂袖而去。走到门，又站住了，转回来走到东方面前，盯着他：“我知你第一局故意让了我一让！但你若胜我，也不过是二三之数。年轻人，你有才华，且不恃才傲，知轻重。但行事还需稳妥持重，不要跟着五王学！”

他说到前面，东方倒是肃然收了笑听着；说到最后一句，东方忍不住又想笑，连忙稳住，老老实实答了声：“是。”萧云山瞪了他两瞪，这次也不回地了朝房。

东方本来有些疑心那昌迷药的来历和萧云山有关。然而今天和他谈了这许多，却怎么也看不萧云山有谋害承铄的企图和动机。萧云山会如此揣测，可见七王为人确不好说。

东方想着这数月之事，反皱了眉，不知不觉走到了西街，遇到个不速之客，正是承锦带着她的那个大丫鬟。承锦见了他，揭下面纱，先笑：“近日遇到个难题，正不知如何破题才是，便来请教大人。”

“公主请讲。”

“君成隙而后怿。”

东方笑：“行有不得反求诸己，君不计小隙。”

承锦听了这话，笑：“大人曾说……有一位妹妹要介绍我认识，今日我就冒昧来了。”

“公主就叫我东方吧，大人可实在当不起。里面请。”东方将她让院。

明姬正在院里喂鸽。东方就介绍：“这是舍妹明姬。明姬，你上次见过的，十三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