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什么都不会改变，其实一切都会变。你追寻的东西会改变你，在你索取的时候，在你不知不觉中就改变了你。并非你愿意，而是你不得不改变。”

“我对你不会变！”湛蓝的睛涌上了泪意。

“是么？可我现在几乎都要不认识你了。”他站直望着她，“这两天我想了很多事，决定只有一个——你要去复国，我就不要你了。要不要留在我边，明早我来听答案。”

他说完也不再看她，转掀了帘，走夕的余辉里。茶茶默然坐在榻上，一动不动，直到承铎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只留下远方一个遥不可及的地平线。

她设想过许多结果，这不是最坏的，也不是最好的。惟一可以确定的是，承铎言必行，的决定是不会改变的。他捉住她时，茶茶没有恨过；他拷问她时，茶茶没有恨过。此刻却第一次有些恨他，他竟然就把这个选择如此决然地推给了她。

最后一缕光湮没在大地的边缘时，茶茶蓦然站起来。她走大帐，放四顾，却觉得难以找到目标。她漫无目的地走到帐后的凉棚，忽兰正在地上洗着一件里衣。茶茶并不看她，兀自踱到厨下。

盆里堆着些菜蔬，茶茶挽了袖，舀了忽兰烧的，将菜洗了。捡了一个土豆放在菜板上，一刀刀切成薄片。一年以前，她不会切菜，更不会饭，连油盐酱醋都认不齐。她将那土豆薄片整齐地码好，又切成细细的土豆丝。

忽兰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安静地看她把这个土豆切完。茶茶换了一株雪里红，正要下刀，忽兰突然用她生涩的汉语问：“，你为什么不走？！”

茶茶蓦然停住。为什么不走，为什么不走？茶茶看着她年轻的脸，上面写着一往无前的决心和勇气，忽然就觉得自己老了。就像承铎说她幼稚，不会带着批判，也不会带着赞许。不，忽兰，你不懂得。茶茶无奈地笑笑，简捷地说：“把灯上吧。”

这边大帐里，东方也很无奈，“你这样她，未免下药下得太猛了。”

“猛药制心。”承铎的脸难以再维持平静。

“也不怕她真的走了？”

“那更好，长痛不如短痛。”承铎没好气。

东方翻起一对白，望着帐，“昌这些年一直被胡人占据，你现在打垮了胡狄，昌也就是你的领地。都是一家事，你说你们是不是吃饱了撑的？”

“这不是领地不领地的问题。我非得把她这想法拧过来不可。想复国，哼，她要是敢，我就占了昌，看她找谁要去。徒弟还能把师傅打赢，这不反了天了。”

东方拍手笑：“妙极。昌地要隘，可以打通西域的商贸……”

“你现在能不能别想政事？！”

“好吧，我想你们两分开看着都聪明的，放到一块就搞这等儿戏。”东方从谏如，把这句话原封不动还给他了。

*

第二天天不亮，承铎回到大帐，里面却空无一人。床铺得好好的，仿佛没有动过。他默然地看着大帐，难以想象没有她的空旷，不提防后一个声音：“回来了，吃饭。”承铎一转，茶茶站在面前，后跟着忽兰，哲义，各端着一只大托盘，上面琳琅满目地摆着各式心，菜。

承铎吓了一：“你什么？”

茶茶放下盘，平平地说：“闲得没事。”她脸带着黯淡，原本潋滟的睛因为一夜没睡却显得愈加丽。茶茶自己先往旁边一坐，拈了一块金黄的炸糕沾了黑芝麻糖末咬了一，正也不看承铎，“现在就这么霸，真嫁了怎么得了，还不如死了算了。”她愤然地说完，端起一碗姜末粥喝了一。

哲义和忽兰面面相觑时，承铎却低低地笑了起来，一撩衣摆，坐下来抢她那碗粥吃。哲义对这两个已经见怪不怪了，转要走，见忽兰还莫名其妙，一把拽了她去。

茶茶没两就吃饱了，也不理承铎，站起来洗手洗脸。承铎也站起来跟着洗手。茶茶又撇开他，脱衣服爬床，一边摔被，一边骂：“就知拿不要我来威胁，一新意也没有，无聊！”

承铎扑到床上，把她抱得像个粽，笑：“有这一就够了，不需要新意。”

茶茶裹着被怒视：“你发誓一直对我好，这辈都不会嫌弃我，我才要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