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所以存在了几千年，自有它存在的理。我们没有地研究过它，就不能蛮横地一否认它。这也是严谨治学的科学态度，要一分为二地看问题，而不能窥一斑而知全豹，一概而论之。

秦技术员带领几个年轻人在教授杏林理的空隙儿，经常行这样的讨论，漫无天际，不定主题，遇而论，既显示他的博闻记来，又给洋行们填补了知识上的匮乏。正因为如此，引得洋行们整日跟虫似的赖在他的后不离左右。甚至他去小解，也会有人不经意间跟随着上前上几滴儿。

人民又问，那鬼附是咋儿回事吔。我死时，就有人叫我给附上咧，跟真人的派一摸一样呢。

秦技术员老实地回，这事也确实有，不是谣传，我小时也见过的。我也不懂其中的缘故，或许等科学研究到了一定程度，就会搞清楚吧。

这是洋行京儿们第一次从令自己敬佩的人嘴里听到的关于鬼怪等等的论断，既不全盘反对，又不完全支持，模棱两可，由着每个人自己去寻思吧。他们被得糊糊涂涂，不知是信好，还是不信好。但有一是确定的，那就是要对此类的东西有个重新地认识，不能照以往的经验来判断它，也不能听途说，更不可人云亦云。

就这么闲聊了一阵，人也休息得差不多了。秦技术员又带着几个人钻了树林，指着这棵树怎样整形，那一棵怎么修剪。

寒冷的冬天（4·2）

经过了五、六天的辛苦劳作，被划的实验林冬剪作业渐近尾声。原本张牙舞爪任意疯长的树枝，被秦技术员指着修理得变了形，或是摘了树心，或是扭折了枝梢。秦技术员传授的专业术语就是，促长树、造就骨架、平衡树势、安排枝组。在修剪上，又是短剪甩放，又是疏剪回缩。一开始的时候，得技术小组里的几个人转向，光是那一堆难记的词儿就把脑袋得乎乎的。后来，秦技术员改变了教授办法，亲自爬山上树，手把手地教，一个要领一个要领地演示，才算把这群山中笨娃儿教明白了。只是苦了秦技术员，在城里养尊优地惯了，一下跌这力的行当，爬山越岭上树攀枝的，先就吃不消，生活也上不去，得原本方方正正的脸盘日渐瘪下去，红的脸膛早失去了光泽，肤变得黝黑糙，如村人老农一般。

洋行京儿们明白了，村人却是不明白得儿，惊呼，这哪是护理杏林呀，分明就是祸害林么，杏树好容易长得这样大咧，竟连砍带折的，甭说开儿挂果嘞，能不能活下去都够戗儿哦。于是，村人就去找木琴告状，说秦技术员拿咱的林当柴砍呢，大队到底不？要是不，可就告到公社呀。木琴就替秦技术员解释，说人家是大城市里来的科研人员，帮咱搞的是科学理，怎会拿树当柴砍呢。但是，木琴也搞不懂这科学理就非得砍树剪枝呀，看到树下满地的枝也是心疼的很，但又不好说来，毕竟秦技术员是自己去央求请来的，既然相信人家，就得让人家放开手脚去，用了人家又不相信人家，这不是木琴的派。木琴便与村人一样，整日忐忑不安地盯看着秦技术员的举动，有话只得装自己的肚里，不敢说来，还得装笑颜嘘寒问。

酸杏对收拢杏林、集中理、统一分红的法持怀疑态度，这是显而易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