熄了灯，他收起图纸，一声令下：“发。”

我没有回答，过了会才说：“不用，我有些疼，想睡一会。”

“那说定了，崟月见。”

德谦轻声问：“爷，可要掌灯？”

窗敞着，床边的幔纱随着晚风蹁跹翻飞。

“把饭菜放在桌上，一会我再吃。”

不等他回应，我便往门外走，走到门时，停了下来，侧过去看他，闻人翼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我，中似有不舍，不甘与不忍，今日一别，不知再见会是何时。

“是。”德谦小跑步渐渐远去。

闻人翼气不成声，随手把纸搓成一团，搓着搓着纸团便被成了纸末。

他看了一，说：“你还要回去？还想回去？”

臭臭的，一句话也不说便往屋里走。

不到一刻，十三骑纷纷到齐。都是一夜行衣打扮，蒙蒙面。

“不能不去，太这次带了大队人过来，本就是来抓我的，如果我不去，那我们一个都跑不了。你们原计划撤退……”话未说完，铭远打断我说，“不行，我们与你一同留下。”

他起一盏小灯，在桌上摊开景逸圆的平面图，另十二人围了上去，听他说今晚的撤退计划。

“那晚膳？”

我想了想，写：“那你来找我，去崟月。”

在书架上随意了本书佯装翻阅，一边在纸上写字。

此时此刻，我什么都不愿意，什么也不愿意想。

天已沉，园内各都掌起了灯，我在昏黄中穿梭，飘飘忽忽，脚步轻浮。

我轻轻摇，写：“你一个人走，目标小，容易脱。十三骑会护送我，等去之后，我会找机会来寻你。”

我看着，脑中一片空白。

“明白。”

闻人翼把笔一甩，压制着怒意轻声：“机会？你手无缚之力，脱，想的容易。而且，你打算去哪里寻我？”

我下床，在桌边坐定，等待。

悉索地脚步声渐渐走。

我甩开他的手，一面从柜里翻衣服换上，一面说：“你们会武功，我不会，在这情况下带着我走，一定会连累你们一同被抓。只要你们安全逃走，就一定还有机会来救我。我一个人无所谓，怕只怕他们会拿你们来要挟我，到时真的就谁也走不了了。铭远，你听我的，先撤，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说话间，我已换回了寻常的衣服。“我去了。”

所有人飞快地在屋内找好掩蔽，躲藏起来。

我装刚睡醒时沙哑的嗓音，吩咐：“你让太先在大厅坐一会，我上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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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崟月见，又可知我能不能活着回去？

其中一人扯下脸上面罩，俊朗的五官在月光下分外闪耀，这正是恢复了原本的面貌邱铭远。

德谦在门外通传，声音微，像是跑着过来的。

铭远拽着我不肯放手：“不能去。”

我搁下笔，叹声：“我答应过他。人要守信用。”

十二人又纷纷现在我面前。

越走越觉得视线模糊，两颗泪不受控制的落，想，却怕人起疑，只得让它们放肆下去，许久都没哭过了，上一次是半年多前，因为有琴渊的那句“珍重”，击中了我心中最柔的一，不是不舍，而是自觉悲哀与凄凉。如今却不是。

“爷您不舒服，要不才去把钟先生请来？”

我上前拦住他，示意他往书房去。

一旁的御六搭了他的肩膀，“将军，就王爷说的吧。只要我们活着，就一定能救王爷。现在勉带王爷走，结果我们谁也无法预测。”

我又摇，写：“不得不回，他们需要完成任务，另外我的侍从来福还在有琴渊手里，我要去救他。”

他把手中的衣递于我：“王爷，快把衣服换上。”

他握的双手，指节发白。

话音刚落，铭远一把拉住我的手臂，连连摇。

“爷，太来了，还带了大队人。”

大家各自很快行动起来，正在这时，铭远忽然抬手，“隐蔽。”

我以最快的速度换上夜行衣。

一颗心渐渐沉谷底，我咬牙看向前方，迈开大步。

“不用，我睡一会就好。这里不用人伺候了，都先下去吧。”

“都明白了没有？”

闻人翼嗤声：“都自难保了还想着救别人。”

接着廊上响起细碎的脚步声，我与铭远对视一，心想不好。

他微微一怔，大约是没料到事情发生的如此突然，愣了一会，才提笔写：“你随我去逍遥。”

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写下：“崟月对曜日宣战，今晚我就走。”

回到榭内，我在床上一动不动。

经过他边时，他依然伸手拉住了我的手臂，越收越，一句话也不说，就是不肯放开。

了门，我吩咐：“去告诉厨房，晚膳还是摆在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