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他吃了一惊,好歹是修行了上百年的妖神,虽然忌离的长处向来不在体术,多少还是有一定的水准,他忙向墙壁一闪,躲过了几乎可以说是致命的一击。
对方一击不中,很快又卷土重来,对准忌离的背心又是一刺。忌离这回再也不敢殆慢,指尖往地面一点,潮湿的泥土受到水行牵引,卷上来牵制偷袭者的行动。
忌离眯起眼睛,把背贴在顶楼的水塔壁上,总算看清了偷袭他的人。
那是他这回的雇主,也是把他引到如此境地的罪魁祸首,那个人类小女生桃惜。
但是现在那个小女生给他的感觉却十分不同,忌离不确定地看著她。只见她仍然穿著那身执事燕尾服,洁白的领口却染上了鲜红的血迹。不止领口,这个小女生的脸上、发上,甚至那双纤弱的掌上,都沾著令人触目惊心的嫣红。
忌离的眼睛对上桃惜的眼睛,那双缺少镜片的眼睛里,闪动著诡谲的深蓝色光泽。
那不是属於人类的眼睛。而且忌离从那双眼睛里,感觉到超乎寻常的妖气。
但如果对方是妖鬼,以忌离的道行和这人类女孩的年纪,他不可能察觉不到才对。眼前的女孩是人类,忌离完全可以确认。
他也看清楚对方拿来攻击他的武器是什麽了,那是一只普通的原子笔,似乎在他之前已经攻击过什麽人,原子笔上全是斑驳的鲜红,地上的血迹恐怕就是从此而来。
「你……」
忌离才开口,少女的身影快若鬼魅,竟再一次举起了手中的原子笔,朝忌离的颈项刺去。忌离没有办法,只能举起右手,只听周围的水管一阵刺耳的绽裂声,水注穿破了厚实的管壁,射出刀剑一般锐利的水剑。
本来想这就足以阻止身为人类的桃惜。但忌离才来得及退到阶梯口,桃惜的身影竟如瞬间移动一般,蓦地出现在水注另一端。
忌离吃了一惊,还来不及闪避,只觉颊上一疼,原子笔已然划过他的脸颊,在眼角下方划出一道食指长的伤痕。
鲜血缓缓淌下忌离眼角,刹那间时空也像静止一般,连周围喧嚣的人声也消失了。
忌离看见那个少女背对著他,在水管上缓缓站直了身躯,然後回过了头,泛著蓝光的双眸俯视著身後的忌离。
忌离瞪大了眼睛,看著少女缓缓扬起的唇角。
『终於……终於能够和你见面了。』
似曾相识的声音,重叠上全然陌生的面容。忌离感觉自己的意识,也从熟悉的场域里,逐渐被带走、拉离,回到那个总是充满人类与嘈杂的大宅院里。婴儿的哭声、仆从的嘲弄声,满脑肥肠的达官贵人,还有在最後一刻,终究选择背弃他的那个人……
还有眼前,那个本该在井底淹死、现在却对著他微笑的少女。
『现在你可以解释一下了吗……当初你,非得把我杀死不可的原因?』
忌离看著慢慢朝他喉口递来的原子笔,彷佛当年隐没在井水中,少女苍白而无助的指尖,只觉得後颈上的莲印又灼烧起来,而且比任何一次都还要炽热、还要刺痛著他。
他从未後悔。
他不能後悔、无从後悔……同时也不想後悔。
然而忌离此刻,面对逐渐朝他逼近的笔尖,生平头一次,因为恐惧而颤抖起来。
「啊……啊啊……」
他彷佛回到那个当年从鱼缸里破水而出,什麽都不熟悉的雏妖。然後用人类的声带所能发出最原始的嗓音,声嘶力竭地叫出来:
「啊、啊啊啊啊——!」
秉烛停下了追逐的脚步,看著体育馆另一头窜起的乌云。
他其实连续失眠了好几天,刚才竟陵在和知诚对打时,秉烛就差点睡过去。
至於失眠的原因,不可不归功於他那位残暴又小心眼的师傅,阎魔。
这男人虽然主动说要结束师徒关系,却在要回神山的前一天把他叫到跟前,说是要教给他最後一件事。
本来秉烛还以为他是要传授自己什麽不世功法之类的,但阎魔却只是把一张像是纸符的东西,交到他手里。
『把这东西放进那只云螭的贴身衣物里。』阎魔对他说。
『贴身衣物?』秉烛怔了怔。
『嗯,小久跟我说了,你负责那间土地庙的所有家事不是吗?包括衣物盥洗什麽的,把这个纸人放进那只云螭的内衣里侧之类,对你而言应该轻而易举。』
秉烛当时迟疑地看著那张形貌奇怪的纸符人偶。
『这个……不会对忌离哥有害吧?』他问。深怕阎魔下一秒会一脚把他踹翻在地,因为他家师傅从不允许学生问多馀的问题。
但阎魔这会儿却异常和善,像个保险推销员那样循循善诱。
『放心,就像我上回跟你说的,只是防止逃犯把他劫走,所做的合理监控行为罢了。』
秉烛没有办法,毕竟师命不可违,想来忌离的本领一向高强,一张纸对他也不会有什麽大害,就趁著收忌离兜档布的时候,把那张纸符藏进了他的跨下夹层。
顒衍还在大雨里狂奔著,秉烛忙跟上他的脚步。每次
本章尚未读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