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只觉有一缕甜冽沿着耳廓钻心里，绕着五脏六腑长短血狂奔窜，脑里哄隆一声响，拦腰把湛华甩到床上，自己仿佛一堵墙压将上去，一双大手隔着薄杉往他上搓。

钟二眺望去，却见迷雾里追个鬼差，手里拎着枷锁镣铐骂骂咧咧：“你这个丧气东西，早不来晚不来，偏等着老当值冒来。”扯着锁铐便要往湛华上，湛华惨白着脸连忙去躲，原来如他这样的孤魂野鬼本就是天地不留，司里也暗地可怜，平日疏于查，不过派差使走个场面，若有不长的撞鬼差手里，便落个掣骨魂飞魄散也是活该。湛华今日正是倒霉透，他一见鬼差早吓得，见对方拿锁链招呼上，只得着往钟二边藏，钟二郎见他哆哆嗦嗦的可怜模样也招人喜，手疾把他拦腰夹到侧，鬼差见状大怒：“你是何方小，耽误本官办差！”钟二眉倒竖，扬声喝：“净鬼珠看清楚，老是你爷爷钟二郎！”

湛华瞧着他一脸狰狞，想到自己生前坎坷多磨，死后又受万般刁难，这一天竟要填了钟二肚，不禁悲从中来，搓着钟二的衣摆呜噎

外面蒙蒙的有了光亮，他这时无暇多顾，拼了满腔魂直朝黑暗奔逃，耳边响，脚底生风，肺里涌一甜腥，双脚像踩在棉上。他纵是个死人，也要跑得再死一回，却仍听着后有人穷追不舍。迎面有个老太太正烧纸钱，枯似的手上抓一把黄纸，跟前守着个瘪样的东西正伸手接纸灰，湛华从烧着的火盆上跨过去，钟二随在他后正撵得，瞧见地上着个病死鬼，心里略一犹豫仍是大步朝前撵。拐过一条岔路忽见一片开阔，远雾迷茫无可辩识，好像一片青烟圈在天边上，湛华被着又退回来，转再瞧钟二面孔上没了颜，立在当中退相难。

这名号在地府里可算响亮，鬼差虽不识得钟二长相，听着名字却已颤了三颤，湛华上一震，更是抖索成一团，连哭带嚎朝着鬼差求救：“我不认识他！我不跟他走！”原来钟二郎便是昔年叛官老爷钟馗的后人，如今虽丢了过去的差使，嚼妖啖鬼的喜好却改不得，混迹在人间专寻着野鬼下肚解谗，将一妖鬼怪充作下酒菜，平常的鬼自然都不识得他。鬼差只作听不到湛华说话，恭腰陪笑：“都怪小的有无珠，这个鬼孝敬给您。”他不敢再多言语，一溜烟奔回迷雾里，那片青烟飘着渐行渐远，天边微微渗一抹亮来。钟二腾空低对湛华：“我回吃人，你说说，是要红烧还是用盐焗？”

湛华捧着钟二的脸，红嘴正要吻上去，却被他满烟臭酒臭熏得昏脑涨。对方毫不知耻，蜷下津津有味吻他大，隔着在上，一气来。湛华只得把两手搭在他颈上，指尖一用力正要朝咙掐下，大上突然涌一阵痛，他唬得一激灵，竟见钟二咬住自己大不肯松，边渗殷殷的血。他大惊失连忙去推搡，哪料钟二郎咬得更实，铁钳似的手牢牢箍住他，牙齿陷里，仿佛恨不得将他撕扯着吃肚。湛华回见着这号人，挥起拳朝他背上砸，忍着疼大声喝斥：“你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咬我！”再要挣扎却为时已晚，钟二的尖牙穿透肌钉大上，腻的沿着牙勾卷，慢条斯理他的血，湛华下了狠劲将刀尖似的五指扎向他后脑，钟二轻轻一挥手，把细白的腕攥到手心里，抬瞧着湛华满面惊诧，忽然忍不住笑起来。

湛华心：“好蠢材。”顺势搂住钟二郎作无限亲狎，十指仿佛撩琴在他背上拨，惹得钟二猛打几个寒战，埋抚摸着湛华两肋细细研探，挠搔得湛华吃吃笑起来，肩膀好像一细浪随波颤，直把钟二颠得脑涨，一只手像游鱼到他前，摸索着柔的突起用二指夹起来挑拨磨蹭。湛华轻轻闷哼一声，他不惯被男人作，一边扭着腰恙作扭一边冷去瞧床边躺的姑娘，这女孩断气多时，因为脸上敷着厚粉，生前死后一付样貌，待到天亮怕就要散尸臭了。钟二又起他另一侧突，湛华渐渐不耐烦，雪白的手指划拨到钟二咙上，他拥抱住对方，好像相挚的恋人，锋锐的指甲刺骨冰凉。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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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咧嘴便松开牙，这时机千载难逢，湛华像箭一般来，那像一条光的鱼，钟二没留神被他挣脱开，见着一雪白的影从门游去。话说这湛华便是个无家无主的孤魂野鬼，死后投不了胎，又在地府无安，只得耽搁在人间，平日靠着活人魄凝神聚气，时日久了修惑人的。这一天刚拐上个小姑娘，见着钟二郎傻乎乎撞来原以为能多一餐，哪料到让自己惹上了天大的麻烦，孤魂几乎丢去半条，他虽不知对方是什么来，心底却禁不住泛上寒气，又惊又恐夺路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