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结朋友。她近来正是临近生辰，趁这机会打算狮张狠咬一通，哪料得新结的男友钱包比胆更加瘪，宁肯一刀两断也不愿再奉陪这小。郑囡怒气冲冲返回家，拣那男人曾经奉送的东西作势摔砸，一晃见举起的是樽价值不菲晶雕，咬牙切齿终于没有脱手。

郑囡立在屋中茫然发愣，她母亲这时候推门探，瞧这情形见怪不怪：“你饿了没，冰箱里留了饭菜吃不吃？”女人早年因杂务繁重对女儿疏于照料，直到父亲年老虚神不济才把孩接回家，母女两个倒好像远房亲戚共居一檐，温存拘谨小心翼翼，时到如今仍保存着客气。她微微笑着又试探着商问：“过几日便是你外公的祭日，我准备回老家替他扫墓，你若有空闲不如同往，也叫外公瞧瞧你如今的样貌。”郑囡气愤未平皱眉反斥：“这话说的轻巧，我哪里有空闲跑这一趟。”她母亲着笑轻声说：“你这孩便如此怪诞，忘了小时候外公有多疼你，你两个天天去公园喂鸽，到河沟里捞鱼虫，那一年我要接你回家时，你还扒着门板不肯走，满嘴叫嚷说晚上要跟外公吃汤包，哪知不过一两年便忘了当年的情，外公死时也毫无悲伤之态展，果然小孩养不熟，良心都被狗吃了。”郑囡摆摆手懒于再作答，她母亲便也无多言语，缩回重新又把门关好。

郑囡心中仍是波澜不息，赌了气掀开被蒙睡觉，外面天原就不甚明亮，窗上又掩起厚厚的窗帘，屋里昏沉黑暗仿佛夜，她迷迷糊糊将息未息，混混沌沌神智不清，朦胧中似是瞧见自己扯着白天的男人猛耳光，顿觉周痛快舒畅，正要在酣梦中欣雀跃，忽听到窗面响起轻轻拍击，一声一声沉闷低缓，不知是哪个犹犹豫豫寻到窗前，疲力尽敲不响玻璃。郑囡昏脑涨眯开一线睛，将转向窗定睛打量，奈何屋里实在昏暗，窗帘又遮掩密实，无论如何如何都瞧不着外面，她裹了被懒于下床一探究竟，心或许有个家巧停靠到窗台，畏惧寒冷要扑撞来，索耷下不作理会。窗外的声响不过一会儿渐渐停息，郑囡如此更放下心，转过心安理得又盹下，一双还未合拢，桌上电话又响闹起来，她怒气冲天胡骂一阵，摸索着抄起话筒扬声喝问，对方噤声屏气默无言语，郑囡满心不耐烦正摔下电话，听筒里忽然传的息，一声一声凝重低沉，仿佛一张糙的手掌抚在背后，又像沉重的脚步自后缓缓踏过来。

这质女自然不比寻常，郑囡虽然遭遇如此蹊跷，惊疑之余却未曾惊慌失措，端稳话筒沉声定气，字正腔圆恶骂几句，因嫌不解恨又扬手将电话线扯断了，胡甩到地上继续埋睡觉。兴许因为刚才一通闹，这一刻虽然万籁销寂，郑囡辗转反侧反倒睡不着，脑中不断闪她母亲说过的句，喋喋不休好像潺潺溪从耳边淌过，前映无数雪亮的影像，依稀是她外公的模样，穿一件浅灰褂拄一跟龙拐，揣一袋糖球立在门翘首张望，等她放学归家便大把抓来。这一派情景清晰如生，老人满银发似乎历历在目，一只手犹扶着拐杖颤颤巍巍，苍老躯摇摇晃晃，郑囡闭上睛叹一气，心想外公过去多么自己，枯的手掌僵而温，牵着她兴致赶去游乐场玩耍，一老一小喜不持，仿佛这世界仅容了他们俩。于是长久以来她都以为自己只有外公这唯一亲人，直到年纪略长她才渐渐懂得生死，每想到外公年迈终有一日要离自己远去，竟忍不住涕泪淋漓偷偷哭了脸。这本是再满不过的辛酸，然而万事终究有变化，郑囡有朝一日忽然长大，好像懵懂的小驹从外公的世界欣雀跃蹦来，外面满是目不暇接五光十，她中再盛不下糖球鱼虫，后来搬至母亲边更与外公添上生份，时常十天半月懒于走动，一颗心在新的世界里渐渐僵冷，妆妖娆再不昔日天好。

然而如此一般尴尬冷淡，她却全归咎作“不得以”。郑囡想念着外公叹好几声，稀里糊涂沉梦乡，再醒过来生活依然艳丽缤纷，连接上电话线再作勾搭，终于寻着个当日预留的候补情人，哄得那人神魂颠倒误温柔，满答应愿意替她置办生日。郑囡立时心怒放盛妆打扮，誓要一雪前辱约见对方，二人碰面当即一拍即合，眉来去宛作情，不消一时便生恨晚之情，如胶似漆偕同玩乐，连城中闹市喧嚣整日，及至午夜时分才依依不舍相自分别。郑囡疲力尽坐车返回家，刚迈下车门迎面便过一阵寒风，一钻心寒冷直刺骨，她哆哆嗦嗦忙缩起脖，甩着包穿过小径往自家楼门走。远路途漆黑难辩，地面坎坷坑洼不平，脚底仿佛踩在悬崖峭，幸而这条路是熟识，郑囡摸摸索索终于挪楼，走廊里的声控灯光并未开启，她眯着径直朝前打量，趁着一团漆黑仿佛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