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神仙转世凡间，定然不能瞧着如此不闻不问，还望您谋划策助我重整旗鼓再振家业……”绛尘脑胀依稀明白他的用意，四白朝着罗栋飞快扫过，沉着面孔冷笑：“我向来只顾死人的事情，哪有功夫瞧活人争名夺利！”

屋外面光明媚，房中却仍积攒着一冬的凉，湛华立在角落的影中，目不转睛瞧着罗家兄弟在自己面前消散殆尽，不知之前所有悲离合是自己发了癔，还是没留神闯别人的梦中。他避开光线挪到床前，心肝脾胃攒一团，浸泡冰凉的苦涩，再无力气思索其中因果情仇，终于疲力尽全，任凭沉甸甸坠下来，一边思量自己如何走宅，一边义无反顾坠无边的昏沉。朦胧中仿佛听见有人在旁微微召唤，熟悉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好像一只手微微抚摸在他上，将房里坠下的尘埃吊默默掸开。湛华越发沉迷这一场睡眠，梦中有人狠狠扯着他，他胆战心惊什么也不敢想，只顾闷拼命往前跑，不知不觉闯一片树林中，前矗立着罗家门前镇宅的大树，有一个孩踢掉了鞋奋力朝树上攀爬，伸手去折枝上的绿叶，一脚踩空忽然摔下去。孩满脸煞白声呼喊“哥哥啊！”一个影从树下闪来，张开双臂将他接在怀里。湛华猛然睁开，坐起呆呆怔住，案台上的白玉瓶渗着幽幽的惨白，好像刀刃上的寒光投心里。他张开嘴大着气，攥棉被不停打冷战，肩膀上仿佛压着一只手，让他僵麻动弹不得，然而后仿佛有人静静瞧着他，湛华咬牙切齿费力转过，却见外面投一片金的光，钟二郎撑着伞缓缓踱屋。

湛华瞪大睛瞧了半晌，忽然张嘴大骂：“你妈的王八，现在才来！”钟二郎笑走近他，拉起湛华迈屋，一只手轻轻牵着对方，另一只手撑起伞替湛华遮挡太。他走几步悄悄往后看，见湛华垂着不言不语，微微一怔调笑问：“不兴？要我抱？”湛华抬起看着他，双目澄澄低声：“我一直都在等着你。”钟二不动声咧嘴：“我不是钟二，我是钟二郎的影。这宅里没有鬼，却住着无数死人的影，钟二虽知你被困于此，奈何这里不知被什么把守，他费尽力气也混不来，只得将影从自己揭开，要我替他带你回去。”湛华这些日受尽委屈，闻得对方并非钟二郎真，不由胆大包天怒斥：“少说话！还不快走！”钟二的影一龇牙，连忙牵着他往前走。他两个怀着淡淡的喜大步朝前走，罗家里一砖一木霉腐味扑鼻，一分一秒都再呆不得。湛华越发靠在钟二的影上，彼此的手相握，脉搏随着脚步猛烈搏动。迎面忽然撞上一个人，沉着面孔挡在路前，湛华定睛朝前望去，看到对方却是多日不见的绛尘，面上蒙着一层别样的神情，遮在脸上仿佛似曾相识。他的心在前轻轻震颤，知曾经的冤孽终究躲避不过，有一个名字呼之。

第91章

绛尘静静打量着湛华，四白珠森森转，好像雨林里饥辘辘的森蚺，好半晌缓缓开说：“多日不见，一直惦念你，咱们都跟前世不同了，不知你是否还能辨认。”他说着这话，曾经沧海桑田从心中奔过去，往昔之悲历历在目，奈何秋月光苦短，却是陈年的腐留恋骨上。绛尘轻轻叹一气，朝着湛华伸手，面上肌微微颤抖，努力扮作一付和悦模样，湛华见状不禁往后倒退几步，钟二的影连忙挡在他俩中间，扬眉对绛尘怒喝：“鼻狗胆上了天！当你爷爷死了吗！老不但吃得鬼，饿极了人也吞得！”这影抬气势如虹，比真正的钟二更有冲天豪气，奈何终究是一团幻化的形状，既没有力气更不识得法术，厉内荏欺瞒不了多时。绛尘一看透他，拈起一张符朝影掷去，湛华见状大惊失，推开影避过咒符，自己一条臂膀却落绛尘手里，钟二的影连忙扯住湛华另一条胳膊，绛尘更不肯松开攥的手，他两个河一般拉扯着湛华，几乎将那倒霉鬼撕作两半。绛尘冷瞧着影奋力争夺，又飞快抄起一张符咒朝对方贴去，见符纸即要正中影，湛华狠命推开钟二的影，腾双臂环抱住绛尘。

士在他怀中微微挣扎几下，继而好像睡熟的婴儿一般平静下来，湛华骑虎难下不敢松开手，只得回过对影苦笑：“终究到我救你一次，快回去找钟二郎，叫他亲自带我走。”钟二的影微微一愣，满面涨红破大骂：“哪到你这废心救老！老是个影啊！哪里用着你来救！”他一边嚎一边又要冲将上去，却觉天昏地暗地动山摇，最后只瞧见湛华垂下帘抿嘴说：“对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