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三驴把粪便泼在草人上，鼓足勇气骂了句：“臭老九！”然后命令麻线田的红卫兵集向草人吐，并齐声骂：“臭老九！”

小赛q推辞家人骂人会被佛祖惩罚的，于是用“阿弥陀佛，罪过，罪过……”来代替。

虽然“臭老九”孔老夫被斗了个够呛，理说检查过关是没有问题的，但朱三驴心里还是不够踏实。他想，外面的人靠不住，说翻脸就翻脸，如果什么差错，天才知他们会拿我朱三驴怎样开刀！

他亲目睹过他们收拾不听话的“资本主义残渣余孽”的手段。他朱三驴算是够狠的了，可是外面的许多玩法他连想都想不来。比如说，把老女人（据说是地主的女人）在几条长脚凳上，然后在她们的长发上系一个大称砣，在最下面一凳脚上系一绳，让一个红卫兵远远地牵着。当批斗大会时，红卫兵使劲一拉，女人从两米多的空中摔在地上，称砣砸在后脑上铿锵有声。这么一折腾，轻则残废，重则浆脑涂地，每每看得他心惊。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命令小赛q率领麻线田的红卫兵对整个麻线田挨家挨行全面搜查。为了保险起见，他下了一个极端的命令：凡是私人的（财产早被结县长搜刮一空），除了茅草以外，全没收并予以销毁。

“你说这把剑是你家的传家宝？好，找个地方藏起来！”

“这只犁还用得着？赶挖个坑埋了！”

“把你们有用的东西都藏起来……”

小赛q和红卫兵没收了一大堆破缸烂罐摆在朱三驴面前。朱三驴兴得手舞足蹈，连连谢小赛q的鼎力相助。他认为这下可以枕无忧了。

检查组迟迟没有来。兴许他们把小小的麻线田忘了。朱三驴担心时间一长百姓会心生怠意，于是每天都要挨家挨走走，不过令他心的是看到的情形比他想象中还让他满意——空空的茅草屋里连用来引火取的剩余茅草也被小心谨慎的村民丢弃在屋外，火塘里的灰烬和冬天的大风差不多一样冰冷。

小赛q向朱三驴建议，他虽然是家人，承蒙抬举，现在多少也是麻线田的一个领导，斗大的字不识一个，一来在村民面前说不过去，二来也不好开展工作，能请到楚给他充充“电”就好了。

朱三驴说：“好，只要无累师傅肯学，没有问题。”

小赛q说：“你还是先问问楚愿不愿意再说。”

回去以后，朱三驴把小赛q想拜师的意思给楚说了。楚心怒放却很平静地说：“这恐怕不妥吧？”

朱三驴笑：“我还怕一骟吃了我老婆不成！”

白天由于太忙，不时间，楚就把授课时间放在晚上。最初朱三驴熬更守夜持守在楚边，可楚每每都要讲到东方泛白，小赛q也学得异乎寻常的卖力，一也不显得疲倦。

朱三驴想抱着楚亲亲，于是说：“今天怕差不多了？”

楚也不抬，用树枝在地上画另一个新字，说：“你先睡吧，教学要有耐心才成。”朱三驴没有办法，只有悻悻地去睡了。

时间一长，朱三驴被两个恋中的恋人彻底拖垮了。每当天一黑，他就呵欠连连。然后持不了一两个钟就睡着了。楚心里清楚，光拖还是不够的，漫漫长夜要和自己的心上人长相厮守，还得喂保朱三驴。于是她白天主动把献给朱三驴，她知这是通往幸福之路必须付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