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间，目光落在她的脚心上。

舜华见状，不觉有害臊的小女儿心思，反而心中泛闷。她忽：“这脚也不是我的。”不是她的，有什么好看？她直觉回脚，但她轻轻压了下她的足心，她闷叫一声。

“痛吗？”

“……很痛。”这样压她当然痛。

他也不抬：“不是你的脚，怎会痛得这样？”他眉微微皱起，估量一会儿，又细心的替她穿上白袜，上靴，再看完另一只脚，当他抬起时，朝她鼓励的一笑：“咱们再忍忍，等回家后再上药。”他自然地移过她的右手臂，小心碰她的伤，果然只是轻轻划伤，不会有大碍。

终于，他心里可以松气了。

“舜华，我替你束发可好？”他柔声问。

她想起自己披散发，闷声：“我不要嫁给他！我当尼姑也不嫁！”

“若要依这来论婚嫁，也不到他，先是我娶你才是。”他主动探向她腰际，她看着并没有抗拒，任他取下她的扇袋。

接着，他又顺手握住她的刀柄，对上她的目。

她有狐疑却无敌意，他微笑：“借刀一用。”

她在沉默里顺从的松手，他将扇取代匕首她手里，再拿匕首将扇袋割开。他靠向她，双臂环过她的，以扇袋为绳束起她的长发。

舜华全笼在他的影里，她微地抬，他的下就在她之上，鼻间净是他的气息。

他好像沐浴过，她想着，昨天也闻到他刚沐浴的味。离她最亲近的两名男，一是白起，一是他，都被她传染上日日沐浴的习惯，但两人上除了皂味外，气味都不太相同。

“……尉迟哥。”这三个字自她嘴里顺当时，她觉得好像安心些了。“有没有人害过你？”

他手上停顿一会儿，才：“这事很难说。也许一开始他先害，也许是我先下手为，当人家主，如果不多防着，事的会是自家人，到最后，已经分不清谁害谁了。”

她皱起眉。“为什么要害人呢？为什么又要被人害呢？”

“舜华，你当人家主，该的是什么？”

“……”

第七章（2）

“睛永远不能闭上。就算一尸首送府里，旁人可以闭上，但当家不能闭。不想看也要看下去，看到最后，唯一想的、能的，就是保住自己族人。只要保住自己族人就够了，其他的，已经顾不了了。”他温声。

他说来平淡，舜华却听得心惊胆战。这不是将害人合理化吗？可是……要是她呢？如果她是当家，是不是也会跟他一样？她多万幸她不是，白家的当家不是她，可是，白家的当家没有保住她。

她心里隐隐有怨，隐隐怨着白起论婚嫁居然挑了个会害死她的女人！她下意识抓着他的衣袍，呼急促起来。

尉迟恭察觉她的异样，不动声地替她扎好长发后，看向她，随即心惊。

他手指轻颤抚上她角下的血痕，不是沾上的血迹，而是匕首划翻的。“你……”这翻开的约指甲大小，有些度，他忙压住她下止血。

她抬望着他。“尉迟哥，崔舜华破相了吗？”

“……这要让大夫看过才能确定。”

“大夫要看崔舜华的脸吗？那我呢？你又在看着谁呢？”

“现在，我在看絮氏舜华。”

舜华本是心绪烦，说起话来胡言语，没有特别注意自己说了什么，但当他从嘴里说絮氏舜华时，她震住，回忆自己先前一番语，心骇然。

她赶忙对上他的视线。他慢条斯理：“我以前很少与崔舜华亲近，记不清她的容貌，但现在，我确定我看见的，是那个白府里心地善良的絮氏舜华。”

她闻言，明知要掩饰，但心里一酸，泪珠就了来。

尉迟恭脱下外袍，让她穿上。他的外袍虽是长了些，但北塘商人喜穿曳地长袍，是以她不会不合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