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员外、丽娘、六娘、芊红、宝璃……以及家中大小仆役，无一幸免。

阿紫散著厚重长发，手提寒光凛冽的宝剑，踏著被鲜血染红的青石地，来到夏生旁。笑容温柔，一对黑眸如潭：“现在，跟我走。”

夏生气得裂，刚想上去怒叱，却听到一旁，自己的声音响起──

“好，我跟你走。”

他慢慢转过，看到另一个夏生，如沐风地走向阿紫。

阿紫笑著扳起另一个夏生的下颔，轻轻吻了他的後，揽著他的腰施施然转。

夏生站在原地，想喊喊不来，想动也动不了。只能睁睁地，看著他们相拥的背影渐行渐远。

从到尾，他们都没有看他半。他就如同一个，虚无飘渺的幻影。

夏生独自站在这片空茫血腥的死地，终於再忍不住，痛哭失声。

郁闷疼痛难当……却不是为了死去的家人。

……

“相公、相公……”

枕边宝璃的唤声，终於使得夏生从梦魇中渐渐醒了过来。

他睁开睛，看到桌上一盏橙黄的油灯在闪闪烁烁。

泪止住了。心痛的觉，却仍然在徘徊不散。

“相公，怎麽了？”宝璃拍拍，担忧的望向他，“瞧你喊又喊不来，一直泪的样，真把我吓坏了。”

“……没什麽，只是了个噩梦。”夏生的目光望向宝璃轻蹙的眉，又转向她微隆的小腹，有些歉意，“让你担心了。”

说起来，已经有三个多月没看见阿紫的影。

宝璃在新婚天便受喜，怀有也已经有三个多月。

他也是，快要父亲的人了。想起在梦中对那妖狐的念念不忘，总觉得心自责非常，对前人愧疚。

幸好只是个梦而已，当不得真。

“相公，人都说噩梦不要，只要说来就没事。”宝璃松了气，温柔地挽住夏生的手臂，“能说给我听听吗？”

“我梦到……”夏生的声音停顿了片刻，这才接著往下说，“爹爹、大娘、你……和满府的人，都被人所害。”

他生老实。这几句解释，已经是他所能到的，最大遮掩。

听完夏生的话，宝璃不由得噗哧一笑：“什麽人，却这般厉害，敢是从蛮地翻山越岭的土匪，的来抢咱们？”

夏生听她这麽调侃，脸不由得红了红。

“暧，相公……若是真有人害了我，你怎麽办？”宝璃见他没什麽事，天又未明，於是熄了灯，钻被中，笑著凑到夏生耳边说悄悄话。

三个多月的相，她已经喜上了夏生。

女人，总喜在著的人上求证些什麽。

“自然是杀了那人。”

夏生毫不犹豫地回答。说给宝璃听，也说给自己听。

宝璃听到这个答案，边漾起抹幸福微笑，在黑暗中将臻首轻轻埋夏生膛。

*

再过半月，才到芊红嫁的时候。

柳家偌大家业，不等一年两年，本没办法不著痕迹地转给芊红。

而宝璃，偏偏在这时怀上了近四个月的。现在柳员外虽病势沈重，却还清楚，如生下的是男婴，事情就更不好办。

暮西沈，房中只得两人影。

丽娘抱著小咪，卧在榻上，银牙轻轻咬著朱红，心内百般计较挣扎。最後只得一个答案──宝璃腹中这孩，暂且不能让她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