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的瓜脸，女孩一手支颐，一手拿着一本线装古藉。窗前伸几枝绿叶，枝上缀着几颗熟透的枇杷。这简直是《红楼梦》或者《西厢记》里才有的画面。这幅画面烈地冲击着他的视觉和心灵。

时间不久他考上了潘和教授的在职博士生，他找借来导师家，或说来向导师请教论文的选题是否合适，或说向导师借一些参考资料。资料有借就有还，还了又可以再借。潘教授对自己的弟总是有求必应。他自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最想看到的是印在木格窗里的那个倩影。那个长着一张瓜脸，手拿一卷古藉的女孩让他整日心神不宁。

这个女孩和这住宅一样，古典清雅，让人徒生一怀旧的情愫，怀念那月白风清的夜，怀念游鱼在草中戏嬉的小河，怀念炊烟袅袅的人家，怀念从茅屋边竹丛中伸两三枝带雨的桃，是沈三白的《浮生六计》。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生活，一贴近自然富有诗意的生活。这生活对齐越来说是一个梦。碧梧巷5号却让他寻找到了这个梦的一分。可是，这个梦最终还是失落了。

孙嫂说：“师娘，你看谁来了！”

香兰从楼上下来，看见齐越，兴地说：“你真稀客！前不久，我还跟你潘老师念叨你来着。”一边对孙嫂说，“快沏茶，齐越喜喝龙井，给他沏龙井。”孙嫂答应着，去厨房沏茶。

这里，齐越在篮厅里坐了，把送给导师和师母的礼放下，又拿一个礼盒来说是送给孙嫂的衣料和化妆品。香兰说：“你还是那么礼数周全，一个也不落下。”

时间好像退回到三年以前，他分明看见她穿一件绲边的扎染蓝印布对襟短上衣，同的直筒裙，同的工良的底拖鞋，显得姿袅娜可。她的长发泻下来，像黑缎往下飘，一晃一晃的，素朴中透一说不的贵和妩媚。他有一心痛的觉。一个男人，一辈可以喜许多个女人，但真正让他刻骨铭心不能忘怀的却只有一个。

孙嫂端来茶，说：“齐总，请喝茶。”叫了两遍，齐越才回过神来。

齐越发现自己心不在焉，赶坐正了，接过孙嫂的茶，说声“谢谢”，一边喝茶，一边把这些年来的遭遇告诉香兰。

香兰说：“你一个人理那么大的公司，辛苦不辛苦？”

孙嫂话：“辛苦肯定是辛苦的，不过齐总也是有能力领导的，他一直都是事有魄力的，生来就是要当大老板的。”

齐越对孙嫂笑笑，把礼盒递给她。

孙嫂连忙摆着手说：“使不得，使不得，怎么老是让你破费呢，我不能收你的礼。”

香兰笑着说：“既然齐越买了，也是他的一份心意，你收下吧。”

孙嫂千恩万谢地收了，就去厨房忙活了。

齐越问香兰：“潘老师又去开会了？”

香兰说：“你潘老师不知你要来，如果知你来，他肯定要等在家里的。今天刚刚去南京开会了。”

齐越想问苏珊的情况，想想还是把话咽下了。香兰好像猜到了他的心思，与他说起苏珊来，“她现在刚怀三个月，她婆婆把她接去跟他们一起住了，说是要看住她，不让她熬夜。楚天他爸在东山造了个新的园林，比他们家以前的那个宜园还要大，现在他们一家都住在那儿。”香兰又问他，“你也结婚了吧，娶的是香港姑娘还是大陆姑娘啊？”

齐越说：“去年结的婚，是个苏州姑娘。”

香兰说：“苏州姑娘好啊，以后把她带家来玩吧。虽然你和苏珊没缘份，但潘老师和我都是很喜你的，你现在也结婚了，事业又得这么好，我听了真的兴，以后常来家玩，我们把你当自己的孩一样。”

齐越说：“以后我一定会常来的，我还在拙政园买了房，以后每年会来住一段时间的。”

香兰说：“那好啊，我们就成邻居了，时常可见到你了。今天就在这儿吃个便饭吧。山珍海味，你也不稀罕，我想你还是喜吃孙嫂的粥和小菜吧？叫孙嫂给你吃。”

齐越心一，和苏珊在一起的日又浮现前，不觉眶就有些发红了，“那太好了。”他想喊她一声妈妈，但还是没喊。

第二十六章蓝蝴碟风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