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也就足够了。他可以假装忘记，假装从来没有宋扬也没有豆豆，与失去记忆的母亲相依为命活下去。只偶尔在被生活挤压的罅隙间思念一下豆豆，聊以藉满心的愧疚。

“安平！”宋扬再也克制不住，冲上来将人抱在怀里。

小妹惊了一，急急张手圈住安平，唯恐他又昏过去，“平哥，平哥很难受吗？我们去看医生，去看医生！”

他声嘶力竭地哭喊，从宋扬怀里委顿著跪倒在地上，向著面前夺走自己骨的男人哀求乞怜，“求你，求你让我见见豆豆，让我见见他……”

宋扬忍不住在一旁劝阻。他不开还好，一开小妹火气陡增，目光如炬死死咬著他叱喝，“你这个罪魁祸首还有脸说三四。都是你把平哥害成这样！你给我！这里不迎你！”

宋扬把他用过的碗拿去洗，洗完後净手，又照顾他吃过安胎药，拉过一张椅坐到床边，“想知什麽尽问吧。事到如今，我不会再隐瞒。”

小妹并不认识宋扬，更不知晓他与安平的恩怨，她只是气愤他把安平气得昏倒，又惶恐安平的秘密会被他传去，恨不得将这人大卸八块。

“小不要著急，先扶安平躺下。看医生的事不能草率。”

安平又哭得厥，第二天中午才真正清醒。醒来後腹隐隐地疼痛，宝宝很长时间才动一次，显然昨天哭闹得太狠动了胎气。

安平周战栗，牙齿像害疟疾的病人抖得格格作响。

宋扬却似被人揭了短，脸白了白，目光略略移开，不再多嘴。

唯一庆幸的是，这麽多年过去，没再听说过哪怕一星半关於宋扬的消息。

宋扬面惊慌，想走上前来又心存顾忌，犹豫地在原地为难。

原来，这场梦早已终结，只有他一直不肯醒来。

所以最初宋扬离开时，他并没有难过。他信这个少年，他说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宋扬从来没对自己言，他们说过要永远在一起，他一定不会中途退场。

他一定有苦衷。他是宋扬。宋扬不会骗他。

空气似在默默无声的对峙中变得越来越稀薄。肚里的宝宝不时焦躁地踢动，安平垂著，的呼一下比一下重，到後来，简直像濒临死亡一般令人恐惧的息。

嘶哑的声音如同行将就木的老人，只要一缕微风，就会被打散消失。

四十二

安平张开睛。四周黑沈沈的，他躺在床上，上盖著棉被。房间里安静地只有他的呼声。睁著躺了一会儿，客厅里隐约传来断续的争吵。

宋扬在他的心尖上一刀，夺走豆豆，间接害得父亲病逝母亲疯癫，这伤注定一辈好不了。

“乖，回去。我没事。”安平拍拍小妹的手。

少年时代的恋人、整个

门锁嘎达轻响著重新锁上。空寂的房中，两人一站一坐，没有人愿意打破沈默。

得最的人，往往也会给予最的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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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不敢再放纵自己的情绪。宋扬厚著脸没事人一样好午饭端到床前。安平心里恨得几乎要把自己手指拗断，最後还是红著接过去，一一把加了青菜瘦的粥吃净。

安平闭了闭，了几气，依靠在墙上对小妹：“小妹，你先回去。我跟……这位先生，有话要说。”

安平手脚虚地挣扎，压抑的将近二十年的哀伤和著血泪砰然爆发，“豆豆啊！我想你！我想你啊！！”

客厅里的争论的戛然而止。小妹一转看到他，猛地一把推开背对他的男人，跑过来搀扶他，“平哥，怎麽会倒？你吓死我了！”

他祈求的真的不多。到来却仍不能如愿。

直到突然有一天，改换面的宋扬从天而降，不择手段地抢走豆豆，他才幡然醒悟。

安平拉开被，艰难翻下床。方才惊吓过度，脚到现在还是的。他扶著墙，挪著碎步一蹭到门边，手指打著颤拉开房门。

他是一个被坏的孩，宋扬更是把他惯成了无法无天又满怀天真的小傻瓜。除了信任他、依赖他，他全然没有其他想法。即便他生下豆豆苦等三年不见宋扬的人影，他还是会无意识地为宋扬开脱。

安平抬起，长发落两侧。满脸纵横的泪痕竟似沾染著血珠，蜿蜒在灰白的脸颊上目惊心。

小妹眶，鼻红红的，显然哭过了。安平无力地摇摇，目光落在对面的男人上。

“豆豆呢？”

这个当宝宝的安危是最重要的。他那些仇恨和怒火已经忍了二十几年，再多忍一个月也没什麽大不了。

岁月有磨灭一切的神奇力。可面前的男人，纵使化成了灰，他也会一就认他。更何况他风度翩翩，俊更胜当年──

安平突兀地打断他，“豆豆呢？”

小妹咬踌躇良久，这才搀著安平坐在脚椅上，扭恨恨地白了宋扬一，不情不愿地离开。

“安平，先躺下来休息一会儿……”宋扬试探著开。

“平哥！”

四十二

宋扬。一个在他心里早就死去的人居然又现自己面前。他为什麽还要现？莫不是还要来嘲笑他，嫌他被害得还不够凄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