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固辞无效，只得择日迁，然而派去的女，却终是拒绝，说是家人岂可自视清，役他人，倘使不能抗命必得接纳她二人，也只可视为同，宁可反过来照顾她们的。皇太极知不可其志，也只得罢了。

皇太极一惊，愈发慨造人，世事无常，耳畔忽响起绮那年唱的《调》来：“山川满目泪沾衣，富贵荣华能几时？不见只今汾上，惟有年年秋雁飞。”心中忽忽若有所思，却不便说什么，只：“你弱，禁不得风，站这一回也该累了，回吧。”

想着，忽见海兰珠中泪光一闪，竟是伤心泣的模样儿，不禁走近一步，握了她的手，轻声：“好端端的，怎么伤起心来了？”

这日，大玉儿闲坐无聊，往关睢来探宸妃，妹两个坐着亲亲地说了一回话。因小阿哥醒了，海兰珠便抱起来方便妈换布。

傅胤祖听了，叹息，半晌，忽然说了一句十分奇怪的话：“果然是她。”随即再三叮嘱赵太医，这件事再勿向他人提起，否则难保不会言多有失，惹祸上。赵太医听了，更加不明白，却惟有唯唯诺诺，答应。

转立冬，算日庄妃有已经七月，当年侍候过绮的赵太医住了永福。他惊讶地发现，其实自己的侍奉本是多余的，因为这位庄妃娘娘的医药知识远比一般老中医还要丰富，几乎每每自己开方治药，她都要亲自验过药方，酌为增减，而用药之准，心思之细，似乎更在自己之上。

醒过来，“是了，这是将火丝儿煨在蔬菜里，沁成菜，吃着没有一丝儿油腻，既是荤菜，也是素菜，亏你怎么想来。”又尝那几样，原来也都是荤菜，分别是荷然神往，看着桂树下抚弦而歌的绮，益发觉得她不像一个真人，不像一个真正活在这世上的血之躯，她的心太太远，她的睛又只对着自己的心，即使一个帝王的情也不能使她温。他看着她手中的琴弦，那琴弦，曾经勒自己的颈项，将一段柔情从此断绝，让他和她永成陌路。不是他贬逐了她，而是她先拒绝了他，在她面前，他从来都是弱而无力的。

大玉儿羡慕：“皇上心疼你，许阿哥同你住在一，不像我，淑慧没多大就被抱去，我天天梦里都听见她哭，那阵心里真是凄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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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兰珠也自神倦力竭，遂允诺，素玛传了椅来，抬着回。那日以后，海兰珠果然安心多了，不再莫明其妙地哭泣，也不再那些糊糊的怪梦。

海兰珠嘤嘤地：“我看着绮这样，忽然想起那年她教我弹《霓裳羽衣曲》的事来了。她说霓裳舞是杨贵妃脱了服后的，这才隔了几年，她自己倒穿起服来了。”说着中下泪来。

皇太极长叹一声，又看一看立在绮后的海兰珠，她的睛那样明亮，笑容那样恬净，她是上天赐给自己的最丰厚的礼，是对于绮的峻拒所给予的一补偿，她是代替绮来陪伴自己、安自己的，她甚至替绮终于为自己生下了一个可的儿。自己已经永远地失去了绮，可再也不能失去海兰珠了。

他曾经她，她曾经痛恨他，而如今两个人没恩也没仇了，却可以重新平平静静地坐下来，弹琴，聊天，朋友——通过海兰珠，皇太极在远离了绮之后，终于又在另一个极起步，向她跨近了一步。这就是命运的拨么？

第17章桂树下的天仙女（3）

海兰珠笑：“皇上啊，倒不是心疼我，心疼阿哥倒是真的。就算我舍得把阿哥给妈带，皇上自己也不肯答应的。他说征战半辈，生了这些个阿哥，就数八阿哥长得最像

皇太极念绮之恩，明知她不重赏赐，只叫陆连科记着，每月时送鲜果品与绮奉佛，并再次下旨另辟禅房，又亲自选了两个女过去侍候。

赵太医悄悄将这一奇事告诉了傅胤祖，又：“我诊庄妃的娘娘的脉象沉稳，似乎不止七月，竟是临盆之象呢。我曾语试探，娘娘说是因为吃了补药的缘故。她有时与我讨论起医理来，竟是滔滔不绝，思维绵密，针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