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漾开来，有人贪婪地及着鼻，直说“好香，好香”。

蒲德威端起酒杯，领着众人为秦孝川敬酒。秦孝川近来不大想喝烈酒，他怕喝多了把握不住自己的行为。但秦孝川这个汉，正是属于那吃不吃的脾气，几个大男人媚声媚气地向他敬酒，秦孝川哪里抵挡得住，推托两句后也便一扬脖把酒喝了去。有了这第一杯，接着便有第二杯，第三杯……大约半个小时的光景，两瓶“五粮”已被几个人喝了个净光，蒲德威又赶叫人从楼下小店买了两瓶“沪州老窖”来。这酒虽价格不，但味也还不错，蒲德威与秦孝川在一起时常饮此酒，二人都觉得这酒价廉，酒力实足，很合味。

这些人中可能就数林宝最不胜酒力了，才喝到两杯的时候便叫嚷不住了，接下来便能赖就赖，不能赖便连喝带撒，喝的没有撒的多，名贵的白酒全被他洗了衣裳，气得蒲德威心里直骂他不是东西。如果不是因为这姓林的是秦孝川的密友，蒲德威真想指着鼻臭骂他一顿。

秦孝川和蒲德威算酒量最大的了，在其他人都已短了半寸的时候，这二人仍在若无其事地推杯换盏。表面上若无其事，其实二人的容量也已接近，再两杯差不多也就趴下了。北方人饮酒好退英雄，宁可醉倒了也不愿认输，所以自古以来便常有英雄豪杰壮烈牺牲于酒中毒，前些年有人发明了工业酒兑的最新酿酒法，这类事就发生得更多一些了。广东人没这么愚蠢，轻易不会斗洒玩儿命，但在酒宴上较一较劲儿的心态也还是有的，大家毕竟都是中华民族的孙嘛。秦孝川与蒲德威都曾是走南闯北的人，这心态因而也就更重一些。秦孝川原本不想喝烈酒，但一旦喝上了，在周围人的奉承声中也就很难作罢了，既然蒲德威还在喝，他秦孝川便只得奉陪下去。在今天这场合，这“酒王”的桂冠是不能给别人上的。

蒲德威见秦孝川的脸膛已如猪肝般成了紫黑，角挂了血丝，知自己该主动收场了，否则秦孝川会一直同他对饮下去，直到有一人醉倒了为止。他们二人谁醉了都不太好看：蒲德威酒醉后便脱光衣服号唿大哭，见了谁就谁叫爹；秦孝川醉酒后则抡起满屋砸，不砸上几个钟别想清醒过来。蒲德威对此心知肚明，自然不希望现其中的任何一结果。蒲德威站起端起桌上的酒杯颤巍巍送到嘴边，中大喊着“喝，喝，喝”，摇晃了几下却跌坐在椅上，酒杯也掉在地上摔成了几片。秦孝川知蒲德威是在装蒜，但既然他要收场，自己也就踩着台阶下吧，于是便喊着“不行了，我也不行了”，摇摇晃晃地站起向洗手间走去。

秦孝川方便过后，用冷洗了把脸，觉得脑里轻松了一些，但肚里烘烘仍烧得难受，于是又解开在桶上坐了一会儿，但终于无功而返。

秦孝川回到厅堂，见大家都已离开餐桌，东倒西歪地倚在沙发上看录像。录像中正有一对西方男女光着育运动，先是那女的把男人当成了牵引，伏在他的拚命地活动脖，继而是那男的把女人当成了运动垫，趴到她的上大俯卧撑。二人边运动边喊叫，虽说的都是外语，又无字幕，但在座的诸位似乎都能听懂，边看边听边发表简短的评论，偶尔还夹杂着几声怪叫，像失恋的夜猫在沉的夜晚声呼唤着什么，显得十分凄厉。

有人已坐不住了，斜着珠直往阿梅休息的那个房间看，接着便蹑手蹑脚地向那边溜去。别人津津有味地看录像时，蒲德威本在闭幕养神，此时却像有特异功能似的睁开睛冲那人大喝一声：“老三，你什么去！”

被唤作“老三”的年轻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绵绵地走了回来，坐下后却又有些不服气，嘟嘟囔囔地说：“那么好的东西，不用也白不用嘛。”

“混账！那是该你用的吗？”蒲德威像骂儿一样训斥着“老三”，“我一再同你们讲，万恶为首，不戒掉好的坏习惯就永远也成就不了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