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背了空空的画夹回到班，没有人问我画了什么。

那是一幅萧飒的景象，山在连绵，没有尽，雪把一切都盖住了，一条江从山的隙里奔涌而，在咆哮，并没有被寒冷冻住。山上有许多的松树，挂了雪。

的确，我还要赶到医院去，不仅是照顾合新，我心里还惦记着天一，她到底怎么样？昨天晚上是淑百陪的她吗？她又昏到了没有？这些都

第二天，一觉醒来已经是七钟了，我愣了一下，再扭看阿明，我看到，他已经洗漱一新，坐在沙发上看一张陈旧的报纸。他听到我的动静，放下报纸，扑到床上，他亲吻我的脸颊，说，“还早，小猪猪，再睡一会。”我把手臂伸得长长的，在阿明的脖上，“不，拉我，我要起来了，还要上班呢。”

喜娃是班最小的工人，他是了父亲的班的。在班我从来没有听过他说话，他的脸总是红红的，像被气熏的。

再一天我生了到路对面那一片森林里去的念，班长让喜娃跟着我，他说，山里不安全。

我坐了下去，他们并没有问我什么，只是说，外面雪大噢。

我在班住了下来，晚上，我和那三个年龄小一的小伙住在一个屋里，没有床，地上铺了稻草，我在靠墙的地方，睡觉的时候没有人脱衣服，都是和衣钻被窝的。到都是男人的味，连被窝也裹满了的烟草味。夜里三个男人发均匀的鼻息声，此起彼伏，竟有了一很温的觉。

从那天晚上起，我为他们每一个人画了一张素描人写生，衬着火盆里的火，还有微弱的灯光，我用碳条，黑的笔，很适合表现男人脸的旷。每天晚上一张，其实并不费时间，我像是在磨时间，一天晚上只画一个。

都能让我心如刀搅。我专门朝那些最没有人烟的地方走，我想没有人当然就更不能有孩了。我一直向西，我在那一年的年末路过了丽江，我并没有停下我的脚步，我在一五八医院的时候给他们写了一封信，我说我要画画，会有很长的时间不回家。再往西走，就走了一片冰天雪地里去了。

中间的一间房亮着灯，似乎有气向外冒着。我推开了门，果真里面有几个男人，他们围着一盆火，每人手里都端了一个大竹烟筒。一个屋都笼罩着烟雾和气，一很烈烟草味扑面而来。他们见我去，并不吃惊，像是早就知我要去似的，其中一个男人指了一个草墩，说，坐嘛。

我在那里住了好多天，我喜那里的生活，那是一从容的宁静。恰恰是衬了那样的天气，那样的一片白茫茫，也完全合了我的心情。

我应了。他们就当了我是一个他们中的一员，他们着烟筒，说一些话，并不在乎我。他们一共五个人，有两个年龄大一些，大概有三十多岁。三个二十多岁。到了吃饭的时候，其中一个小伙递给我一个饭盒，铝的，有些发黑。吃的是大米饭，菜是土豆沾辣椒和盐，还有一碗蒸腊。吃饭的时候，大家都停止了说话，只要俎嚼的声音，很大。

过了公路，就上山。没有走几步就是林了。这是一片原始森林，大都是一些松树，很密，也有低矮的一些杂树，攀了松树的杆，几乎不脚。我们没有办法向前走，脆就坐在了林边上的一棵倒下的大树上。把上面的积雪拂去，树还有些。

我和喜娃都吊起了脚，我们把脚甩了起来，很好玩，脚地抛起，重重地敲打在我们坐着的树上，又接着来，再抛起，再落下。我们玩着这样的游戏，并没有说话，只是偶尔俩人的目光对在了一起，然后都笑了。

我知我还要往前走，没有什么告别的仪式，就像我来的时候，他们对我的离开也极其淡漠，我门的时候，他们依然围坐在火盆边，着大烟筒，咕噜噜咕噜噜，像远追过来的雷声一样，声音被抛在了我的后，我就算和班告别了。只是我的画夹里比来的时候多了五张男人的脸，我将带着他们继续我的孤旅。

在那样的风景里，对于作画并没有什么意义。我还是在白天的时候背了画夹去，走在雪地里，翻过山，到江边看那一湍急的。它是多么不合群的那一个，四周安静得像时间都停止了，只有这终年咆哮，急急地冲山谷，又跌跌撞撞地向前奔去，像是有什么目标，只是我们不知。

我决定在这个地方住下来，开车的师傅说，去班吧，经常有像你一样的画家住在那里。汽车把我甩到了路边，我向山上走去，就看到了一排小平房，我踏着地上的雪，一脚浅一脚地向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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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了一会，喜娃了下来，他什么也没有说，钻到了林里，过了一会儿，他从林里来了，手里抓着树一样的东西，他把去了，白白的来，他掰了一段给我，然后他冲着我一咬下了一大段，有滋有味地大嚼起来。他让我学他，我咬了一，真甜啊，几几的，冰凉冰凉，好吃极了。我问喜娃是什么，他并不回答我，只是笑嘻嘻地看着我，嘴里咔嚓咔嚓地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