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晚饭，但这顿夜宵他必须得陪着小贵。小贵说，当铺已经给局里的人封了，费老爷也关在局里，传信儿来说，过了年就开审案，不好这事就大了。大老爷已经定下神来，安小贵说，你不要担心，万事都有个落石，世上之事驳不过一个理字，即便是动钱，保和堂还拿得起，只是费老爷要苦一些了。说着话，丝红已经领着几个仆妇把饭菜端过来了，小灶上的厨柳老疙瘩手脚算得上是麻利的。大老爷陪着小贵喝了酒又吃了饭，然后安顿小贵在炕上睡下，这时差不多已经半夜了。  

第五章（5）

大老爷心里盘算，秋天推迟的天津北京保定之行，现在看来已经迫在眉睫了，有一不凑巧的是现在离过年还有八天，即便是第二天动，不停蹄地赶到天津恐怕也过了大年初一了，而过年的时候是任何事情都解决不了的。大老爷先回坞看看大太太，然后再决定是否去二太太那里。然而天津的事已经使大老爷的心情变得沉重起来，让大老爷更烦心的是大太太忽然痛得厉害，并且肚也觉得不舒服，大太太正急得没办法，见了大老爷回来，这才有了些主心骨。你快看看吧，老爷，丝红说，不知岔了哪气儿，大太太肚痛得厉害。大老爷吓了一，就想到祸不单行这句话，赶给大太太把了脉，觉得脉相还算平和，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但是大老爷已经彻底打消了去银杏谷那边的念。大老爷折腾了多半夜，在西间屋里睡下，一觉没醒天就大亮了。第二天是个晴天，一夜大雪之后，乌云四散，初升的太光芒四，照得山河上下好不光亮。早起的人们已经各自清扫完了自家门前的积雪，街上青石板来。保和堂大院里，长工们已经早早地将积雪打扫清了，吃了饭可以围着火盆烤大火，这是长工房一年里最轻闲的日。大老爷起来，洗漱过后，到了吃早饭的时候，丫们端了小米粥上来，还切了一盘咸，一个大碗的熬菜。这时二太太来了，跟大老爷打了照面，彼此倒也无话可说，只是各自想着对方昨夜里都了些什么。怀着疑惑心情的当然是二太太，但是情况很快明朗化了，保和堂昨天发生了许多事，最大的事当然是天津的人命官司。大太太尽并不知详情，但从大老爷的言谈举止中已经领悟到小贵跟大老爷谈了重要的事，在吃饭的时候忍不住询问大老爷。大老爷神态很平静，说，没什么，无非是账目上的事。大太太当然不信，说，你不用哄我，我看小贵一副急脑的样，就知天津肯定了什么事。于是大老爷就一五一十地说了，大太太果然焦急起来，甚至饭也吃不下去了，说，了这么大的事，保和堂可怎么办？二太太当然什么都明白了，劝大太太说，没有过不去的山，一切都有大老爷呢，嫂不可着急上火，肚里的孩要。事情正如二太太说的那样，一切都会过去，何况保和堂既然能在北京天津保定开店买卖，当然也不是等闲之辈。我们有必要重述，保和堂蒋家老太爷蒋翰雉是晚清最后一科会试贡士，要是参加殿试，考个士也未可知，蒋翰雉本来是朝廷赐了翎的人，试想在官府和地方总还是有些关系的。大老爷跟二太太商量之后的结果是，先让小贵赶回天津去，而大老爷在过完节之后才能动。大老爷叮嘱小贵说，你拿了老太爷和我的帖先找找老太爷生前的旧识，让他们面关照些，至于钱方面，先把天津钱庄里的钱支来用，我再给你写张帖带着，那边自会有人关照你，我最迟大年初五动去天津。于是，小贵在腊月二十三小年这一天碖着大雪赶回天津去了。保和堂又恢复了平静，就像没有发生过任何事一样。大老爷将事情的展告诉了大太太，并安她放宽心，保和堂蒋家不是仅仅有钱的土财主。大太太除了应该宽心之外，的确没有必要自寻烦恼。正如二太太说的，万事有大老爷呢。因为了太，街上被清扫之后积藏在石板中的雪很快溶化了，稀哩哗啦的黑泥汤，每个走过的人脚后跟都带泥污，甩得后脚上到都是。腊月的雪并不耐化，只有十月的雪才如铁。二老爷完全不顾保和堂的事，白天慌慌张张地回到家吃了一顿饭，给了杏二块大洋，让她好好伺候二太太，然后又走了。杏对此激涕零，跟二太太不厌其烦地提起二老爷的好。  

第五章（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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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太太知二老爷这一去又是好几天不回来，内心生一无名的惆怅，她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不怎么样，二太太始终认为自己是二老爷的人。无论任何人都想象得，这一儿也不会影响二太太跟大老爷的相会，事实上一切责任都在二老爷上，就好像他将一块属于自己的盛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