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5）

小老婆，小老婆不怀，再讨，反正多了好下，这理儿总没错。鹞的理儿当然没错，但是他的糟糠之妻除了生过蒿之外，一生再没怀过第二胎，而鹞也没有再娶第二房，因为他的拳脚功夫伤了床上功夫，能生蒿已是万幸了。大老爷蒋万斋听了鹞的醉话犹如醍醐，心中豁然明朗。保和堂蒋家几代单传，直至他这一代才有二，但二老爷不幸夭折，这样一来，光大繁荣保和堂的重任无疑落在了他的肩上。于是大老爷决定，除了二太太和丝红之外，他还应该考虑绫也是否合适第四房，大老爷习惯地联想到了绫那张小脸以及她单薄的女儿，一怜之情油然而生。这顿酒虽说只有几碟小菜，但是每个人都喝得有些过量，两瓶衡老白喝得滴不剩。如果不是喝多了酒，大老爷蒋万斋不可能在回坞的时候却走到了银杏谷的院外面，并且越墙而过，这完全是一件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大老爷后来在很清醒的状态下反复观察了银杏谷院落的围墙，虽说与保和堂的大院墙无法相提并论，却也不是他这样的人能随便爬上去的，除了鹞，保和堂大概不会有第二人能徒手从院外越到墙里面来，人意料的是，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墙外翻到墙里面的人不是飞檐走的鹞，而是饱读诗书而又手无缚之力的大老爷。大老爷蒋万斋当然不把这归结为胆包天，而定不移地确信为神助。  

惊叹之余，大老爷问鹞，你能从墙这边爬过去吗？鹞在墙下看了又看，然后说，要是越墙而过还行，爬过去却难，这墙上面走的琉璃瓦是苫来的，没法儿抓。鹞并不理解大老爷问这句话的义，他不知大老爷半夜三更逾墙而过的事。更令人惊奇的是逾墙而过的大老爷不但没有破一，并且上没有带一雪，而墙上肯定是有一层厚厚的积雪才对，大老爷轻车熟路地就了院，上了正北屋的台阶敲门。首先是田嫂胆战心惊的喝问，是谁？大老爷不言声，只觉浑上下燥，重脚轻，就继续用手掌拍门。很快东厢房里的郭嫂亮了灯，北屋也亮了灯，然后是二太太坦然自若的声音，你到底是谁？除了二太太，算得上是郭财媳妇胆大，她把门开了，手上提了一洗衣裳用的大槌，冲到院里准备御敌，但是她借着窗纸上的灯亮儿认来是大老爷。是大老爷喝醉了！郭财媳妇冲屋里喊，田嫂快来帮帮忙。就听见西厢房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忙，首先开门来的是绫，然后是田嫂，跟着，黄嫂也从东厢房来了，接着北屋的门打开了，站在大老爷面前的是亭儿搀着的二太太。二太太说，快扶屋里来，咋喝了这么多酒？大老爷被扶堂屋，先坐在太师椅上，说了一句所有醉鬼都千篇一律要说的话，我没醉！还是绫机灵，赶倒一杯茶给大老爷漱，幸好茶没凉，温吞吞的正好。二太太对大老爷半夜三更的醉酒闯到这里来很惊讶，又不知什么底细，一时还不知怎么置。绫就说，醉成这个样也不好跟大太太说，就让大老爷睡到西间里，也好伺候他，等明天了再说，行不，二太太？二太太想了想，觉着得惊天动地的是不好，像绫说的这样反而妥当些，就说，那就快把大老爷扶去，田嫂和绫先伺候大老爷睡下。绫把大老爷扶西间之后，二太太又不放心，指使田嫂和郭嫂说，你们去大太太那儿看看，是不是大太太跟大老爷怄气了，要是大太太不放心，就说大老爷在我们这边。田嫂和郭嫂去了一会儿就回来了，跟二太太说，大太太那边黑着灯，没有一动静，又着大门，不像是吵架的样儿。二太太忽然想起来，问，睡觉的时候是谁关的院门？门闩没有？二太太认为这是一件很值得追究的事。郭财媳妇说，是我，我关的院门，也了门闩，大老爷咋着来了呢？刚才去那院门还是着的呢。二太太也觉着蹊跷，问郭财媳妇，你没记错了吧？郭财媳妇说，哪儿会呢，每天都是我关院门，都门闩。二太太也不清到底是咋回事，就对郭财媳妇和田嫂黄嫂说，你们去看看大老爷睡下了没有，要是睡了，你们也都去睡吧。郭财媳妇和田嫂黄嫂西间看了来说，睡下了，绫正给大老爷打扫吐来的脏东西。二太太说，你们去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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