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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阅读(2/7)

姑娘们都说简单,开始吧。

经矿区的桃李河上游有一个小库。库下是一片光洁的石滩。清清的从滩上漫过。两岸翠竹笼烟,绿荫匝地,夕照蒙蒙,彤云寂寂,鸟鸣幽幽,清风习习。在大战钢铁砍得光秃秃的山丘中,这里真是个乘凉的好地方。

姑娘们脱掉凉鞋,嘻嘻哈哈地耍。童无逸找块净石坐下。

“成都火车开内江。”

“内江火车开成都。”

大家都笑了。洪玉聪说:“还是击鼓传吧。”

了他是知青,姑娘们都忙着打听自己的哥哥,亲戚朋友,同学邻居。童无逸这才知贵岭公社大利四队的洪玉山是洪玉聪的四哥。他笑着说:“兴盛下到璧县的知青,两批三百人,分到顺区五个公社。我在柳信,还有礼信,常富,贵岭,瑶池几个公社。方圆几百里。山重复,林路险,地广人稀。我认不完的。”

洪玉聪没想到人家会开回来,措手不及,晚认罚,唱了支《儿啊你慢些走》。没有原唱的激昂亢,却唱得悠扬婉转,圆清新。大家鼓掌,齐声叫好。她发车说:“注意了!成都

“他老婆呢?”

“上海火车开北京。”

大家都说好,试试。

童无逸说:“人太少,没响,我教你们玩明七暗七。输了唱。”

“他老婆是个生娃娃的机,”童无逸笑了,说:“六个娃娃,分别叫蒋礼建,蒋礼设,蒋礼社,蒋礼会,蒋礼主,蒋礼义。他说他六个娃娃是蒋礼‘建设社会主义’。社员说他:‘六个娃娃不讲理,尽吃社会主义!’”

每天晚饭后,洗过澡,换下汗臭盐渍的衣烟,喝茶,打牌,下棋,摆龙门阵,发呆,是民工们最享受的时光。童无逸住在炮工工棚里,正想找个对手杀两盘,见洋娃娃在对面女工棚门招呼他,说有事,见几个学生妹在前面等,就跟去了。

的月牙形凹痕。这神秘的一弯月牙里装满了她特有的温柔和丽。在一群叽叽喳喳的女学生中,她很独特地有着皇室公主似的优雅贵,又像邻家小妹似的幼稚温驯。一个要接近她的烈愿望像划亮一火柴似的一闪就熄灭了:“你以为你是谁?记住,你是知青,反革命家属,杀、关、女!”他自嘲地一笑,差来:“癞蛤蟆想吃天鹅!”

卷发,洋娃娃样小的蓝群英叫他帮砸敲不动的“死人脑壳”,他才真正了她们的小团。她们才知他是去年首批下乡到璧县的知青。母亲上班时倒了,请假一个月回来探亲。母亲好了,假期没满。施工员妻在母亲产科生孩,介绍他来找几个钱。

洪玉聪1。洋娃娃2。最后是童无逸说过。总共七个人,他不断说过,恍然大悟,说:“不行,只有七个人,7的倍数都是我。”

“每人依次报数,从一起,凡是7,17,27,37。叫明7。凡是7的倍数如14,21,28。叫暗7,都不准念数字,只能说过。比如1,2,3,4,5,6,过,8,9,10,11,12,13,过,15,16,过,18,19,20,过,22。懂了吗?”

童无逸说:“我们来开火车。每人要一个站名。比如你成都,我重庆,她内江,只要通火车的城市都可以。如果成都站发车就说:‘注意!成都车站发车了:成都火车开重庆。’重庆站就必须上接车说:‘重庆火车开内江’,或者任意站名,甚至可以又给成都开回去。接车发车必须齿清楚,有节奏,不停顿。齿不清叫信号不明。慢了叫晚接叫撞车。发到没人要的站叫轨。总之,罚唱歌。”

“北京火车开成都。”

“苦吧?”洪玉聪问。

洪玉聪拿手绢说:“唱歌!击鼓传,该哪个是哪个。”

洪玉聪见他收敛了专注忘情的目光,略显羞涩地一笑,情不自禁地回了他一个羞的微笑。两人都红了脸,各自端着饭回工棚吃去了。

“真是党的好!”学生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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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们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啥明七暗七?”

“咋说呢?讽刺还是幽默?”童无逸说:“他原是常富公社党委书记,1958年搞大跃,公社化,大伙团,挖灶砸锅收自留地,他是全地区公社书记的标兵。最后扯了一个贫农大伯娘的救命南瓜,大伯娘揪住他拼命,死了。激起公愤,几百人冲到公社去抓他。闹事的全是贫下中农,没有阶级敌人。上只好把他撤职,回原籍当大队支书。他是个肺心病,挣不到工分,比一般社员还穷,年年倒挂。”

果(2)

这一笑,消解了他们之间的陌生,好象是心灵相通,举止默契的多年老友,很自然地走到了一起。

“苦!农民更苦!”童无逸说:“我们柳信公社柳信大队党支书记蒋银贵家,两间烂草房,家徒四,六个小孩一丝不挂钻火坑灰过冬。”

洋娃娃说家乡好记,要兴盛。洪玉聪要成都。北京上海,重庆内江都要了。童无逸要了绵竹。

洋娃娃说:“注意!兴盛车站发车了:兴盛火车开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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