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十辆大卡车，载着300个黑衣黑，背着印有“终战斗在农村”红字草帽的少男少女，也在这条路上颠簸。烈日灰尘，车呕吐，把他们得狼狈不堪。

童童知，“friend”决不是汉语拼音。应该是英语。童童初一时，学校开的是俄语课。想到将来可以原文阅读普希金、托尔斯泰、莱蒙托夫、契科夫……他很兴，学得很认真。不料只学了一学期。第二期就停了。童童非常伤心。后来听说是我们和苏联争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领导权。赫鲁晓夫说泽东不是真正的共产主义者，只不过是鄙陋的农民领袖。我们和社会主义阵营的老大哥闹翻了，就不学他的语言了。当然英帝国主义的语言更不能学。外语课全停了。童童照着俄语课本自学了一阵。清辅音、浊辅音发什么音？没人教，不知，不了了之。

失望的风扫去了她灿烂的笑容。童童心中一阵隐痛，拿《荷舞》说：“这是个很好的歌舞节目。旋律雍容华贵，明丽优，极鲜明的民族风格。你照我写的说明排吧，效果很不错的。”

火车、汽车，黑烟、红尘。车把沱江、岷江、金沙江一一抛在后。当车辗过西沐河桥不久，窗外的山岩越来越，直到看不见，望不见天空；下的河谷越来越，直到看不见底，望不见。上山时，汽车在坡上息，力竭声嘶，蜗似的爬行，好象随时会痪，趴在烈日下，把人们烘成一炉烤鸭；下山时，汽车拖着尘土的尾，东偏西倒，醉汉似的狂奔，好象随时可能冲路面，把人们摊成一堆饼。

从兴盛发前，车上车下哭声一片。家长亲属，同学朋友，拉着车上孩的手不放。车发动。达轰鸣。哭声越来越大，惊天动地。有的亲属不放手。工作人员红着睛劝开亲属。车队慢慢鱼贯而行。从顺城街过南华桥，经南华街城。街两旁有冷旁观看闹的，更多的是泪送别的人群。有的亲属跟着车跑，泪嘶喊，大声叮嘱。只有挥舞着鲜彩球的中小学生，带着天真的笑容。一中的学生队伍里，有个乖的小姑娘把束抛到童童怀里。同学们纷纷仿效。童童被束淹没，只好把抱不住的束递给同车的知青。谁也

cong

friend：

“cong”是“聪”的汉语拼音不会错的！一个小姑娘，对一个男单称姓名中最后一个字，义很明显：亲切、亲密、？童童一阵眩。这是第一个对他自称姓名中最后一个字的好姑娘。想到她决定写下这个“cong”时的容颜、心情，想到她那情的月牙凹，握了一路的温小手，还有荷手绢那沁人心脾的异香。童童像在冷饥渴的严冬里，守着温的炉火，喝下一大杯温香甜的鲜。这个暗淡冷酷的世界一下变得光明和温起来，让人又有了奋发的希望了。他浑发，情思涌动，不能自已。倒在床上，任神驰六极，魂游九天。迷迷蒙蒙，不知过了多久，猛然清醒。这短暂的友谊，如昙一现。昙盛开时，称月下仙，但在中国大陆上，却少有结果。只有在原产地，能结如凝血一样的红褐浆果。半月友情，有了这样的终生纪念，弥足珍贵。他翻起床，握笔凝思，在日记本首页写下一首诗：

她幽然而伤地诉说着

1965.7.30.

童童绕黑巷到城墙外，回到瑞琥家，开锁房间。打开白纸包，是一个绿封面，印着鲜火炬，着金边的32开装日记本。扉页上是俊秀的题词：

愿你的青，放更加绚丽的光辉。

“我听过广播。印象很。好听。谢谢你。”聪聪拿一个白纸包，说；“给你……”

童童怎能知，他这由衷之作，竟成诗谶。丽的月下仙，会结成碧血凝珠般的果实；如的馥郁生命，竟成血泪织的悲歌。

还没说完，童童远远看见石建华，尚家泉几个女人走来，打断她说：“医院里的人来了！再见吧！谢谢！”转躲开。

像一首动人的诗

“friend”是什么意思？童童不知。她呢？反正明天上了火车，到了山老林，什么意思都不重要了。

转就谢了的昙

“你说，到哪里走走？”

昙果（10）

签名“cong”，童童知，是“聪”的汉语拼音。童童的汉语拼音学得很好，也许是对不会外语的一神补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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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边只留下聪聪一人，呆呆地站在那儿。睛红了。温的泪从心底漫眶，模糊了视线。一滴、一滴，由温慢慢变凉，到腮边，到地上。

“医院撵我今天上回璧县。我在瑞琥家躲了一天，明天走。要是让医院里的人看见，妈妈要挨整的。”

昙盛开时迷人的丽

留下这珍奇的果实

四.旋雷风雨铡刀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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