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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阅读(3/7)

对瑞琥说:“你要上班,送不送都要得。”

童童从老九手里要回给幺妹的信,慢慢撕碎,嘴里,嚼烂,吞了。

回去的路上,瑞琥想安童童,说:“天涯何无芳草!”

童童淡然一笑:“运华盖何求?”反倒关心起瑞琥来,说:“老九咋个了?”

瑞琥地叹了气,说:“我一个月只有三十多元钱,加上井下补助也不过四十左右。给妈妈寄20元,给瑞珀5块,剩下的、烟钱、零用、上储金会,本没钱买衣服。老九看我无论上下班,一年四季都是一工作服,给我买了件米黄的甲克衫。过年回兴盛走人,瑞珀全是补疤衣服,就把甲克衫给了瑞珀。这么久了,她突然问起来。”

童童摇说:“也许她没别的啥意思。她得的啥病?”

瑞琥迟疑了很久,小声说:“不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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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童看了他几,不说话了。他从小跟着妈妈在妇产科长大,多少有些那方面的知识。可是在1966年,这事是讳莫如、难以启齿的啊。知心朋友间也不便追问下去。

闷了很久,快到宿舍时,瑞琥又说:“她教村小,一个月只有5块钱,回去看病,我也没钱给她。”重重地叹了气:“哎。”

童童哑然无语。

果(15)

九。初吻和梦魇。

看到台上那个女红卫兵,童童心中一阵狂:“聪聪!她串联来了?”

批斗台搭在区公所门,就是原来的辩论台。赶场的农民、知青、街村居民,上千人断了顺场这条最宽的街。台上“聪聪”军帽下一对小辫。带束腰。军装整洁。黄丝线绣的红绸袖章上绣了个镰刀斧。挎包上栓着巾,吊着盅。绑、军靴上还糊着泥。顺不通车,她们是走来的。

真是聪聪吗?好像啊!

上月,童童接到“母病重”的电报回兴盛,在邮电局第一次看见穿军装的聪聪,英气人,不过不是这一行军打扮。两人都双发亮。你呆呆地看着我;我定定地看着你,都有满肚的话要说。聪聪清楚童童的怪病,主动约了个“晚上7,文化馆桥”,还“风雨无阻,不见不散。”

幺妹已经分手;瑞琥也不在家。萧条的大街上,残破的标语、大字报满地。雨天,这些破烂裹夹着遍地泥泞。一拨拨主席发布最新最指示的游行队伍,从这肮脏的垃圾堆里涌过。一群群造反派押着尖帽、坐气式的走资派也游行在这肮脏的垃圾堆里。

妈妈是扫厕所时倒的。血压控制住了,照样扫厕所。如再装病,从重惩

苦闷、无聊!可以向聪聪倾诉吗?蓝瑛都果断地离开了自己,作为红卫兵,主席的革命小将,洪玉聪同志的政治觉悟、阶级斗争、路线斗争观念还不如她吗?万没想到,聪聪更苦闷、更渴望倾诉。在草亭溪边树影里,聪聪向童童尽情地倾诉了她的迷惘、她的苦闷、她的烦恼、她的伤痛。她说“破四旧、立四新”的胡闹、无聊、可笑;她说“横扫一切鬼蛇神”的惨无人;说柳然老师的惨死;说大兴县对四类分的集屠杀,连80岁的老人、38天的婴儿都不能幸免;她不敢说城关医院,只说她参加的各单位批斗会的凶残;她说那些自杀的人;说蓝群英用铜柳然老师;说她和蓝群英的隔阂、情的裂痕。映着对岸幽微的灯光,童童看到她着的泪珠,亮晶晶地月牙凹,又从月牙凹里溢来,淌在脸颊上。

今晚聪聪没穿军装,像童童样在衣外笼了件灰的棉大衣。臃的线条,暗淡的调,反衬她齐耳短发的清和容貌的秀丽。孩气的伤痛中,已透几分成熟的忧伤。在聪聪动情地诉说中,他俩的手又地握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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