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童无语起。两个默默下山，走到半路，童童问：“老九啥病？好了吗？”

童童没回过神来：“哪个小妹？”

童童呆呆地看着照片，百集：小妹呀！小我何德何能，值得你这样痴心不改、不弃不忘的呀！一时神思恍惚，情智迷痴，仿佛已化，溶在小妹弥天盖地的情意之中，消解在小妹芳魂所化的轻烟灵雾里了。

看他眉锁，苦恼茫然的样，童童不忍心撩起他的隐痛，转移话题说：“你能不能帮我借钱，上北京告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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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奉命逃亡；讲“云横金枪岭；雪拥枞木关。”讲风雪夜举步维艰时的绝望。

瑞琥说：“自作多情，忘乎其形！哪个不要命地你？清楚，小妹的是易世钦！”

童童瞠目无语。瑞琥凄然说：“死得好惨，尸骨无存！”

瑞琥说：“夏小妹退赤卫军，参加兵团，当上了兵团政治宣教委员，组织宣传队，把我调去了。三十多人脱产集中，天天排练、演。宣传队长易世钦是北京地质学院65届毕业生，才华横溢，作词谱曲、歌舞乐，样样得行。手风琴尤其彩，专业平，常给小妹独唱伴奏。才佳人，珠联合。节请大家吃了糖，宣布今年‘五。一’结婚。我给你讲过，矿保卫长的少爷，调度室的孙胜日在死命追她，听到这个消息，找了她好几回，要和她结婚。送钱送东西、磕下跪、痛哭哀求，直到抹吊颈，夏小妹都不理。孙胜日气得死去活来，到放话，不得让易世钦夏翔有好日过！砸兵团那天，他带解放军和公安兵直冲宣传队，抓走了易世钦和夏翔。我们一般成员被关起来办了几天学习班，勒令回班组接受赤卫军监督改造。昨天才听说：监狱爆满，夏翔和一些小目关在矿区机修厂，由赤卫军协助看。一天晚上，孙胜日单独提审夏翔，要夏翔答应和他结婚，保证不把她和易世钦打成反革命。夏翔决不答应。孙胜日恼羞成怒，抱住夏翔就扯衣服要。夏翔挣脱就跑。在酸洗池边，孙胜日大喊：‘反革命逃跑了！’几个看守赶来，围追堵截。夏翔掉酸洗池中。他们听见一声惨叫，看见冒起一阵气泡，飘起几缕青烟。夏小妹就这样香消玉殒了。”瑞琥停下，了几气，说：“军代表叫矿里了酸洗池，夏小妹只剩下几小块没化完的骨渣渣。”瑞琥又停下，急促地了几气，说：“调查的时候，几个看守说法不一。有说是夏翔不小心下去的；也有说是夏翔自己去的；还有说是孙胜日推下去的。至今没得结论。孙胜日也跑了。”

“是易世钦。”瑞琥说：“你呀，还不好意思哭来。哭哇！哭一千回，一万回也该呀！”低声说：“她是把易世钦当你来的。”

瑞琥说：“你们还算好。小妹死了！”

瑞琥见童童发傻，忙摇醒他，说：“天黑了。该回了！”

童童说：“瑞珀没职务，没名，应该没问题。”

瑞琥见他还在发傻发呆，拉他起来说：“天黑了。我冷。回去！”

童童五内俱焚，听瑞琥唏嘘，忍不住悲泪盈眶，忙掏手帕，捂住双。

童童接过，迷惑地说：“哪个这么像我？”似有所悟，犹豫地问：“是易世钦？”

瑞琥问：“瑞珀呢？”

童童回过神来，痴痴地说：“她们都是红五类呀。一个个灵灵、漂漂亮亮的，为啥偏偏不要命地我们这些狗崽呢？”

童童不敢相信，天真无邪、单纯活泼、小漂亮、能歌善舞、才18岁的夏小妹会死得尸骨无存。

童童不答话，联想到白璧无瑕，固守清纯圣洁的刘韵蓉；迫于生计，痛断情缘的蓝瑛；秀丽聪慧，胆识非凡，异香撩人的洪玉聪，又是一阵发呆。神思恍惚，灵魂窍，晃晃悠悠，飘飘渺渺，消于无际无涯的情天海之中了。

瑞琥淡淡地说：“好了。没啥大病。到西藏她三那里找饭碗去了。走之前来过一封信，从此音讯渺无。”

瑞琥说：“我给你看个东西。”拿张照片来。

瑞琥瞪了他一说：“夏小妹！夏翔！”

瑞琥为难地抓说：“借钱？很难哪！兵团跑得脱的都跑了。像我这留下来死挨的，多半没钱。还有，听说川的火车查得很严。北京中央文革接待站门也在抓人，见四川音的就抓。兵团司令和警卫团长就是从北京抓回来的。这

想象着酸腐蚀肌肤骨，化五脏六腑，吞噬生命时小妹受到的大痛苦，童童心如刀绞。当年穿着格连衣裙，唱《小街》的夏小妹；为送我金小提琴纪念章“望穿秋”的夏小妹；搂着我脖哭着说：“我从懂事起，梦都是你！”的夏小妹；关切地问我：“幺妹给你写信没有？”的夏小妹；我的，让人永世追忆，心怀歉疚，终念的小妹呀！我连当面给你说声“对不起”的机会都没有了！这世界上再也找不到你那双妩媚迷人的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