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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阅读(1/7)

老母亲依然不开腔。

几兄妹你一言,我一语,越劝越起劲,非要逼妈马上答应申请退休到儿女家享福。

妈妈说:“搞文化大革命,哪里有人管你退休的事啊!”

大哥说:“要嘛就请长假,要不然就退职、辞职。你那二、三十元的工资,我们几兄妹翻倍给你!”

妈妈不以为然地笑笑,口中不说,心里嘀咕:“说的好听。真到了事事伸手要钱的时候,还不晓得是啥子脸色哩。哪个不晓得:‘儿有女有,不如自己有。’就算个个都有孝心,让我享福。乡坝头那个童童又交给哪个来管。他一天不出头,我一天放不下心。咋个敢松手啊!”

妈妈没说出来的话,儿女们其实都晓得。

大哥说:“‘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晓得你放心不下的是童童。有啥子放不下的?他今年也该满24岁了吧?大人了!不说成家立业,至少也该自食其力了。再不放手,真惯成个幺晃晃,他这辈子就完了。害了他,也拖累了全家!”

二哥也说:“说起这个幺晃晃,我想起件事来。1959年,他给我写信要12块钱,说是参加学校文工团到哪里演出,把他和幺妹的伙食费花光了。才十四、五岁,就这样戳烂天不补,还真是够晃的了!”

这个事情妈也心痛。那年头,12块钱,两兄妹一个月的伙食费,差不多自己半个月的工资了!妈妈到学校去问过,才晓得也不全怪他晃。那次演出,接待单位安排的伙食吃不饱。十三、四岁的小娃娃,经不住高年级同学的喝哄,说是借,好意思不拿出来吗?都是穷学生,他也没办法一个个追着讨债呀!

妈妈还是不说话,和无瑕把菜炒好,端上桌大家热热闹闹地吃。

大哥问:“说了半天,童童没回来呀?”

几个孩子抢着说:“幺舅(幺叔)上北京看毛主席去了!”

四姐说童童带夏理诚上北京看眼病。大哥真有些生气了,说:“上北京?来回多少路费?还要在幺妹那里吃住!幺妹一个进修生,有多大能力?二十好几的人了,这么不懂事,再惯势下去,怕真要惯出个败家子来!”

老母亲铁青着脸,含着一口饭,吞不下。四姐无瑕笑着说是免票。

大哥说:“还是不懂事!自己屁股流鲜血,还给人家医痔疮!依然是当年纨绔公子、膏粱子弟,包打天下的蹦壳儿派头!”见妈妈伸着脖子直哽咽,忙给她捶背,说:“老母亲,你不要气。我们不是要害童童,不是嫌弃他,是为他好。你老人家是该放手享清福了。让他受些磨难,早点懂事,早点成材,不是为他好,为你老人家好吗?”

老母亲脸憋得通红,好不容易吞下那口哽在心里的饭,说:“要说‘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不假,童童我是爱了的!只是,你们两个——大少爷的二少爷,从小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要读书就有书读;要到重庆读就到重庆读;要到内江读就到内江读;要绷面子帮哪个同学,柜台上就大把大把地出钱;哪个星期不带些狐朋狗友回来打牙祭?那个时候家里有钱,不叫晃!现在你们工作了,成家立业了,有出息了。该教训我了!童童是幺儿,从小就乖,听话,我当然爱呀!你们大的四个逃脱了。在家遭罪的四个小的,老五是婆的心肝;老六是惹不起的哭包;你惹了她,她可以连哭三天五天收不到场;她哭饿了吃,吃饱了又哭;哭累了睡,睡醒了又接着哭。哪个敢惹?幺妹6个月出世,碰不得的瓷娃娃。我在外头受了气,回来遇到老五、老六过孽,打哪个出气?只有打他!心烦,下死手。打得他满地滚,哭不出声。过后问我:‘他们打架,为啥子打我?’我说啥?我说:‘哪个叫你看他们打架,还笑。’这个就是我爱了的幺儿。你们挨过我这种打吗?”妈妈擦了擦眼睛又说:“再说磨难。你们读书就读书,不愁吃,不愁穿。他读中学了,还在拣姐姐的女式裤子穿,侧面扣,小便都要脱裤子。怕同学笑话,只敢在没人的时候上厕所。”歇口气,又擦了擦眼睛,说:“你们当过苦力吗?他这个幺晃晃,读初中,才十二岁,星期六、星期天,就去当挑脚,帮煤矿食堂挑菜、帮公社卫生院挑药。跟他差不多重的担子,挑几十里路,半路上饿得喝田头的冷水,刨土头的红苕根吃。你们受过这种磨难吗?你们是国家干部;他下乡当农民。你们鸡肚不知鸭肚食(事);饱汉不知饿汉饥!童家的苦难就全落在他一个人身上!我再不照看他,让他无衣无食,饿死冷死,你们就遂心顺意了!”

大哥见妈动了气,不再说。

二哥差点眼色,说:“也是他自己不争气。幺妹都考上了卫校,当医生。他干哪样不去考,最后落得当农民?”

老母亲又被一口饭憋住,点着筷子说不出话来。

四姐忙帮妈妈捶背,边给二哥解释。

原来,无逸、无双小兄妹失学在家,百无聊赖。1962年寒假,四姐和姐夫商量,想把无逸带到宁夏找出路。回来见幺妹在大哥家伺候大嫂坐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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