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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部分阅读(7/7)

童无逸匆匆跑下白岩沟,到瑞琥家接妈妈。

瑞琥已经和童童见过的那清秀苗条的甘沁结婚,在家属区分了间十多平方的打垒房。甘沁至今还在问:“九姑爷跟九姑咋个会分手呢?”

格不合吧!”瑞琥、童童都这样应付了事。

妈妈只告诉瑞琥两,她听说检司场通火车了;重庆到检司,一天一班,不转车,方便得很,想来看童童,没提李联芬的事。童童也不说。第二天吃过早饭,陪妈妈一步一歇,爬陡崎岖的白岩沟。

妈妈年轻时跟爸爸到过峨嵋。当时怀着大哥,没上去。后来到昆明、到银川,都是坐火车。见过无数大山,却从没徒步攀登过。在这陡的岩上,站在尺把宽的路面,望着不见底的山沟,井样狭小的蓝天;看到赶场的农民挑着担、扛着木料,健步往来,着气问童童:“你也像他们样了哇?”

童童说:“差不多了吧!我是犁耙手,队里包给我一条,每年要犁四十多天的冬地。就在对面那些陡坡上使!”他指给妈妈看沟对面的山林土地:“那些就是石屏三队的地盘了。”

妈妈惊问:“那边烧起来了!没得人救火?”

童童说:“那是烧生地,刀耕火,要包谷的。”

妈妈说:“那么陡,还庄稼?”

童童说:“掌大一块地都要一窝包谷。其实这些都不恼火,最恼火的是挑爬坡秧。”他告诉妈妈:“瑞琥住的那沟去,几里外坝上,有我们队的几亩秧田。每年栽秧的时候,全队男劳力都是半夜两起床,吃了饭,摸夜下白岩沟,到坝上秧田里,扯64个秧才天亮,把带去的冷饭吃了,再扯64个,绑在专门的秧扁担上。128个秧一百多斤,爬这个白岩沟,挑回队差不多12左右,打在田里,回家吃了午饭,提着秧盆下田,栽抓粪秧。分一手秧,在秧盆里抓一把土粪栽下去。比栽白秧慢多了。土粪是用草灰和人畜粪便踩绒的。经常抓着蛔虫、抓一手没踩烂的大便,这些令人恶心的东西。但不栽抓粪秧,没底,就没收成。社员手脚快,一般不等天黑就会收工。我手脚慢,扯的秧洗得不净,夹泥带沙,128个秧最少比他们的重十多斤。从白岩沟爬上来,要比他们慢个多钟。下午要栽到天黑尽,七、八钟才栽得完。回来赶忙洗澡饭吃,还要准备明天的秧草、带的饭菜,搞好也就十过了。赶睡,两,闹钟一响,就爬起来。一天也就只睡这三、四个钟。这爬坡秧要栽个多月。秧栽完,每个人都要垮十多斤。我过、见过、听说过的活路中,没有比栽这个爬坡秧更苦的了!”

老母亲听在耳里,痛在心。难怪童童说石屏三队的人是饿不死,累死的!

好容易爬上中埂,坐下歇气,见妈妈张气,满大汗,童童埋怨:“这么难走的路,你来嘛?”

老母亲苦笑着说:“看到那张照片,我放得下心吗?古话说:‘结错一门亲,传坏九代。’你自己也要把细些啊!”

童童无话可说。

童妈妈成了石屏三队大家的客。当天晚上,侯少庆就叫三婶把童妈妈接到家里。杀、推豆,为童妈妈接风。住侯寅先闺房;第二天,刘志英幺叔幺婶又接去款待,住刘志英闺房;第三天,李联芬的爷爷娘娘叫三婶唐曼莉把童妈妈接到家里,说是要招待远方来的贵客。就在那天晚上,李联芬同哥嫂弟妹们一起去拜望了童无逸的妈妈。虽然她没说一句话,童妈妈在人群中一就认了她。她的确容貌周正,举止端庄,与众不同。在这个山旮旯里也算得上是难得的人才了。

童家老人在隔三叔三婶家里客,和爷爷娘娘有说有笑。娃儿们和二爹二妈都去凑闹了。李联芬的伯伯伯娘一个挽犁扣,一个宰猪草,拿不定主意该咋办?不去像有些失礼;去吧,咋称呼?两你望我一,我望你一,都不晓得该咋个办。

一会儿李联云回来说:“童伯娘白白胖胖,好富态!一说一个笑,跟童无逸一个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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