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上衣，到副驾座上，不再理他。

洪玉聪打断他说：“没半商量！必须写书面保证，上写。要不，你送我回兴盛还是到宜宾？看妈妈和三哥告不告你！”

庞玉虎边写边想，越写越开心。

他文化不，字还不错，工工整整地一条条写来，发觉这些条件也没啥了不起：厂里堂伙不错，自己常车在外，回来应酬也多，在家吃饭时间本来就少；工会有洗衣房，钱就行了；要掌经济大权？婆娘们都有这个病。反正自己钱也不靠明里那工资、津贴；不吵架，不骂人更不是问题，哄女人开心是老的拿手好戏。更不要说打了！打得下手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教孩我还嫌麻烦。你教得再好还不是我的！要工作不成问题，家属工，小事一桩。我还怕你闲得无聊跟我绿帽哩！想读书？梦去吧！大学都不办了，知识越多越反动！工农兵学员，有你的份吗？最后一条不消说了，哪个有你那样香，那样过瘾哪？小傻瓜！

这两个曾经刻骨相思、袒裎相拥、心心相印、誓同生死的少年情侣，在阔别22年之后，曾经冰清玉洁的情蒙上了厚厚的凡俗尘灰；曾经晶莹剔透的心灵刻上了的岁月伤痕。他们都有满怀的怨怒、满眶的泪、却再也不能像当年那样纵情倾诉、恣意挥洒了。

洪玉聪木然地躺在后座上，下一滩腻冰凉的。她向他发了今生第一个命令：“拿帕来，给我净！”

洪玉聪说：“要我嫁给你，必须答应我几个条件。第一，我不是家妇女，我不会饭菜、不会洗衣家务。这些我不！第二，一切经济收我掌，所有开支必须要我同意；第三，我从小没和任何人吵过架，你不准骂我，不准和我吵架，更不准打我；第四，将来有了孩，我负责教育，你不准手，不准涉；第五，有机会我要读书，要工作，你不准阻挡；第六，你们当司机的，车里这事太方便了，要我嫁给你，必须保证，不准搞女人！”

庞玉虎早在心中把六条过了几十遍，哪会记不得，说：“记得！”打开照明灯，找个记事本，伏在方向盘上写起来。

小小客厅十来个平方米，空的一桌四凳。聪聪请童童坐下，递过一把蒲扇，转倒。

虽说从小耳濡目染通晓了妈妈对爸爸的驭夫之术，但她曾下决心不会用来对付自己心的丈夫。他恨童无逸在毁灭他自己生活的同时，毁灭了她的生活与情，使自己变成了让自己恶心的人。

童童又问了那个憋了二十一年半的问题：“你收到我北京那封来信吗？”

洪玉聪说：“哪六条？记得吗？”

洪玉聪却越来越为自己悲哀。她想起童童最唱的“命啊。我的命运啊我的星辰，请回答我，为什么，这样残酷捉我？”泪又涌了来。“我一心想跟童童当个红袖添香，知冷知的贤妻良母，现在却不得不在这个山西汉面前充当恶妇悍妻。”

窗外蝉声嘶鸣，室内寂静无声。昔日柔情，慢慢化开凝滞拘促的气氛。

见洪玉聪在副驾座上默默泪，忙过去安她说：“不要哭了，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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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摸着她白细的，一对结实鼓胀的；闻着撩人火的香，庞玉虎心又起，再一次把无力反抗的洪玉聪压在下，狠了一回。

庞玉虎忙拿早准备好的巾，把她下净，把车后座也净，抱着洪玉聪坐在后座上，说：“你答应嫁跟我了？”

庞玉虎一听傻了：“我这不是娶媳妇，是请了个皇帝娘娘来伺候呀！”他赔笑：“有商量吧，比如。”

“这两居室，一厅一厨一卫，东西双台，建筑面积68平方米，才万多块钱，三哥单位建的集资房。”聪聪介绍完房，没话说了。

22年，万千山，时空世事，统统在这一刻凝聚于这十平方米中。稠沉闷，混沌厚重，令人“说还休，说还休！”

庞玉虎边穿衣服边盘算，他第一次遇到这事，以前睡过的女人，哪怕是黄闺女，大不了多给钱。他有后悔不该太莽闯了，要不，条件可以商量，商量不成，一拍两开。就算是的钱拿不回来，也不至于跟自己个箍咒哇！不答应吧？她们告我，一切都完了，自己未必敢杀人灭。答应吧？得到这个香的女，就再没有逍遥自在的好日过了。盘算来，盘算去，最后转念一想：“有了个香饽饽吃，还舍不得糠窝窝，我这不是傻吗？三十多的人了，还没得个传香火的，也该收收心，成家立业，老老实实守着这个香饽饽过正经日了。”

聪聪坐在武装家属院门厅里，看童童在路边树下匆匆走来。他跨上台阶时，她起向院里走去。童童不远不近地跟着她。他们走大院一幢新大楼的二楼，聪聪关上门，说：“平时没住人，脏、，还没安电扇，随便坐。”

童童拘谨不安的坐着，喝，摇蒲扇，满大汗。聪聪也像个胆小的客人，手足无措，呆坐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