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首先是一个发作期的神病人。照理说为了病人，未婚夫陪床应无可非议，但却没有医生和神病人男女同床的理。他坐在床边，轻轻地拥着她，给她说：“这里是医院，我们还没结婚，在一起睡觉不好！”

她说：“今天星期五，结婚了！”执拗地说：“我就在这里睡。我怕。”像个受惊吓的小娃娃。

童童心疼，但也为难。过了一阵，护士找来了，帮她穿上鞋，把她扶病房。她哭了，哭得很凄惨。童童忙跑去，安她说：“你在这里睡，我陪着你，好吧！”

她让护士帮她脱掉衣鞋，服了药，不情愿地躺下，睛睁得大大的望着他，地抓着童童的手，拉他在床边坐下。护士默默地看着这一切，悄然离去。

童童陪着她，哄她睡后，轻轻被她麻木的手，回房睡觉已是凌晨一了。

腊月二十八，郑院长转告童童：“自贡神病院电话通知，要你去接洪玉聪回家过节。”

童童连忙跑去告诉洪大娘。洪大娘兴地说：“你去接她回来，我们闹闹团过年！”

童童当天下午赶到神病院。聪聪看到他好兴。医生告诉他：“院第二天早上，你打早走了，她起来没找着你，哭闹得好厉害。满地打，砸东西，大小便失禁。看她斯斯文文的，两三个男护士都不住她。最后还是只有上约束床，电休克，才安静下来。”

童童知电休克的味，跟电刑一样，一通电，病人一阵痉挛，昏死过去，醒来后萎靡不振，要难受好多天。想到聪聪为他受这罪，他心痛极了，说：“用胰岛素休克不更好些吗？”

医生笑着说：“看你心痛的样。没事！我说，你们肯定不是一般的关系。”

童童说：“谢谢！好力。她院我们就结婚。到时候请你们吃糖。”

“一定啊！”

“一定，一定！”

护士长拿一包东西来：“她衣全脏了，洗衣房洗过，衣服里的东西你收好。”

有工作证、存折、几十斤粮票和三百元现金，童童签字收下。

吃过晚饭，经医生同意，护士开了重重铁门，童童带聪聪下楼到园散步。聪聪话语不多，但情绪很好，迈着神病人特有的碎步，拉着童童的手，依恋之情令人心痛。童童掺着她在园小上慢慢走着，说些思念之情、轻松之事，享受着相依相偎的好时光。

第二天下午，送聪聪到家，把工作证、存折、粮票、现金给洪大娘。洪大娘说：“这个鬼姑娘，一回来就叫她把钱拿跟我。啥都记不得了，还记得留这么多私房钱！”急忙收好，说：“明晚上你过来，我们吃团圆饭。”

童童答应着，告别聪聪，回去了。

医院惯例，大年三十只上半天班。中午童童一个人在家，胡了东西吃了，关门午睡。四在外面叫门。童童大喜过望，翻起床，开门请四一家屋：“真没想到你们今天还回来！”

小、小瑾说：“给幺舅舅拜年来了！”

四说：“我们回来看你。孩们呢？”

“在李联芬那边过年。”

“我就猜到了！”四对夫说：“我说对了吧！”

夫笑笑，把包里的东西摆了一桌。四说：“今晚上叫孩们回来，连李联芬一起吧，她离乡背井的也不容易，大家一起，闹些，当朋友、亲戚来往吧！”

童童说：“今晚上洪大娘请我到她家团年，我们一起去吧。”把聪聪的情况讲了个扼要，说：“四帮我看看，该怎样治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