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地睡了。

此后，洪玉聪就把自己关在房里，反反复复，不厌其烦地放着贝多芬的《命运响曲》。她在等她的童童回信。

她一会儿想象着童童来信告诉她，叫她回兴盛，他带她到紫霞舞。《月亮代表我的心》，好享受啊；她一会儿想象着童童来信说要来伯羊。他来了，抱着她说：“我们是一家人了。我们在星期五结了婚，我说结婚无效是逗你的。”

她不清这封信要走多久才能送到童童手中；更不清童童的回信自己哪天才能收到。她一遍遍地算日，却怎么也算不清。

她不敢想象童童会有不回信的结果；更不敢想象童童回信说我不要你了，我们没结婚，结了婚也无效时自己怎样能活下去。

她忐忑不安又满怀希望，呆在屋里，听着《命运》，静静地等待着命运之神来敲门。

童童的这封信，是她今生最后的期盼了。

洪玉聪在等待。庞玉虎也在等待。他尽心尽力，曲意伺候洪玉聪，就是为了让她早日回心转意，和他复婚，破镜重圆。他满怀信心，等待着好月圆的那一天。

17日晚饭后，庞玉虎正伺候洪玉聪吃药，有人敲门。庞玉虎去开门，来四对、八个学生家长。他们是来和洪老师商量给庞玉虎的赔赏金问题的。

派所理以后，家长们都觉得非常冤枉：他们的孩一惯表现很好，都是三好生、共青团员、班，见义勇为、帮老师教训恶无赖，不但没得到表彰，反而被派所拘留、审讯、受分、罚款赔钱。其他的委屈不说了，这两千元钱绝对不该我们家长。我们的孩是为了保护洪老师才受罚的，这笔钱应该叫洪老师补偿跟我们。

听说洪老师院回来了，大家邀约着来找洪老师讨一个说法。来前；家长们都决定跟洪老师一定要心平气和、摆事实、讲理、和风细雨、客客气气、好说好商量，毕竟她是个好老师，还在鬼门关里走了一回。他们谁都没料到来开门的就是那个挨刀的恶无赖。桌上还摆着饭菜。洪老师正在桌边喝。这两个闹得你死我活的冤家对，把我们的孩送派所，骗了我们两千块钱后，还亲亲地住在一起，这中间一定有蹊跷！一定是这个恶无赖串通洪玉聪来陷害我们孩的！

家长们怒火上冲，情绪失控，揪住庞玉虎质问洪玉聪是怎么回事。七嘴八、闹闹嚷嚷，要庞玉虎把骗他们的钱吐来。

八张嘴十六支胳膊，庞玉虎招架不住，力竭声嘶，有难辩。洪玉聪被闹得神智迷糊，神错，呆若木。

正在这时，狂风大作，雷电加。1990年初夏，伯羊第一场暴风雨呼啸而至。门窗响，灰沙弥天。庞玉虎忙着关闭门窗。众家长嚷嚷匆匆四散回家。洪玉聪在一片混中清楚地记得这样几句话：

“我们明天来。不退钱就送你们去坐牢！”

“这都是老师啊？骗！”

“教唆犯！”

。

风狂雨骤、雷鸣电闪。庞玉虎已沉沉睡去。洪玉聪昏脑胀，烦躁不安，总听到客厅里一片吵闹声。家长们没走哇？还是又回来了？我去给他们解释，我怎么是骗呢？我不是教唆犯。我没有钱！我不去坐牢！决不去坐牢！

她翻起床，到客厅沙发上坐着。吵闹声没有了，只有满世界的风雨雷电。她刚想起回房，吵闹声又起来了：“骗！”“教唆犯！”“坐牢！”“坐牢！”“坐牢！”

满屋都是骂声。满屋都是张牙舞爪的人影。

“砰！砰！”“轰隆隆！”。好多公安在撞门！

抓我来了！

不要脱我的衣服！不要脱！羞！

我不铃舞！不要！不要！不要挤牙膏！

刷血了！刷血了！白的泡沫，红的血！不要刷了嘛！牙膏漤得下好痛啊！钻心地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