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过去了！拭去前清亮亮的光，她看见一个新崭崭的世界立在前。

她脑里一下同时涌了这么多的可能，把她整个人都搅得掉了，不知该回答哪一个，以及怎么回答。

还是这一天她怎么都这么怪怪的？

转过来，薛聆诺轻细到几乎无声地吁了一长气。

谁知这么多的可能，竟然还都不是正解。

她当然怕他知了，这还用问么？所以他这个问题事实上问的是她为什么怕他知，而这要她怎么说呢？

天台上的风很清，天地也开阔了许多。虽然从这黑暗的空气里阔去有些艰难，有些勉，但好歹是开阔了。在吁长气之后

薛聆诺惊讶地微微张开嘴，脑里僵了僵才重新转动起来。而一个本来就想哭的人，别人关于她曾经想哭的提醒会让她更加忍不住。她的眸下面迅速地又浮起了一层光，像是初夏午后廊间的小桌上摆着的两只映着淡绿光晶莹透亮的玻璃杯。

好在他是凌岳，无论多么咄咄人，都会在最后关及时刹车，不令薛聆诺太过为难的凌岳。

还是说周六那天她没有去练琴，那是怎么了？

在薛聆诺终于答应了之后，凌岳贴地对她微微一笑：“回去吧。”

她不知他问的是什么——

说来也是有趣。她原本就是为了避嫌，可偏偏在有许多人看着的地方，她连避嫌的姿态都不敢来，反而要到没有人看的时候，才能踏踏实实保持距离。

一来到没有别人的地方，薛聆诺的脚步就不由自主地越放越慢，和凌岳的距离也因此而越拉越远。

他对她说：“那你以后还是去我那里练琴，好不好？”

凌岳绽开了一个笑容，他的面庞在没有月亮的夜空之下，皎洁柔和如同泛着月光。

她声音细细地答：“因为……是我太天真吧，我本来以为你不知的……”

她忽地转过来，睛里仍然盛满了从一个原因到另一个原因、从一个阶段到另一个阶段的难以置信，却已经下意识地摇了摇。

他转过来，走回到她跟前。此时他再开说话，声音依然低柔，却有着一挡不住的焦灼，重重地透了来：“小聆，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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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问她怎么不再跟着他了？

他没有要和她一起走，好像知她需要一段独自一人的时间，来沉浸在仅属于自己的心情里。

凌岳地盯着这双睛，又问：“大家都在传我们俩的闲话，这事你应该早就知了，对不对？那么为什么那天听见贺以彬说来，你还是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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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岳的目光炯然有如火炬：“你怕我知吗？”

她的脚步虽然一直都很轻，凌岳还是一下就到了她的疏离，就像一只磁铁的正极，到另一只磁铁的负极突然减弱一样。或许是因为他那双属于小提琴手的聪慧的耳朵吧。

薛聆诺连忙躲避地转开睛。

——不怕了，那我当然就不怕了！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又加了一句：“至少这个周六一定要来，否则我给你准备的生日礼就没法送给你啦！”

薛聆诺把脸抬了一些，却因为抬得仍然不够，而只能瞪大睛，从下往上用一无法光明正大的姿态偷看般地与他对视。

她听见他轻轻呼了气：“小聆，如果我告诉你那些话我不怕，你还怕吗？”

这一回，薛聆诺的睛瞪得更大了。或许正因为瞪得太大，那两泓波便回落下去，只是她刚刚被洗过的一对眸，明晃晃的，像是能一照人的心事，教人担心再多一秒钟，藏心底的所有秘密便都无所遁形。

他问的是另一件事：“小聆，星期五那天，你回教室的时候，为什么一副想哭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