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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部分阅读(1/7)

父母看着这披头长发的怪物,一时竟吓得目瞪口呆。这是他们的儿?

他剪去了多余的毛发,他隔着门缝吸了吸大山的新鲜空气,他瘸着腿,在家中走来走去。一天,他突然毅然决然地拉开房门,一步跨到门外。

太阳正当空。他睁不开眼,他揉了又揉,然后,开始打量太阳下的光明世界。

不几天,他便利索了腿脚,换了干净的补丁衣服下山了。父母战战兢兢地目送着他。他却展翅飞翔了。在出山的最后一个山口,他对着那曾保佑过他的镇山石拜了又拜。今日活命之恩,他日必将重报。

他精精神神地下到了山下的世界中。在那里,他重整了旗鼓,吆喝呐喊,冲锋陷阵,打出一片天下。

接着,又纵横捭阖,上下联络,在座位上换来换去,以至达到金光闪闪、叱咤风云了。

最后,他又回到了草帽山。这次是要重整河山。这次是一步一个脚印。这次是要有实实在在的作为。

他这样的坚忍不拔之士,这样的出身卑贱,其实是最高明的人,原本就该达到光辉的顶峰。然而,天下的一切分配,从来都不是公平的。他只能以退为进,从基础开始。

治理好一个部落,便可治理好整个天下。

旧的部落首领,老而昏聩,跟不上日新月异,立刻就被赶下了台。

他精明强干。他伸出干瘦而有力的手,一把抓过来一切。

凸眼睛的糟老头子,在油灯旁抽了一夜的旱烟袋,开始寻上吊绳了。

一张小白脸,在悬崖边抱着部落的旧账本犹豫来犹豫去,终于没有跳崖,而是来到他面前跪下请罪了。

大姑娘开始向他坦白青春。

老太婆把自家母鸡的生产能力天天如实向他汇报。

他的大脑还在如火如荼地做梦。各种嘴脸向他俯下,各种绳索在空中搅动。五颜六色的花朵堆簇在胸前,任他摘采。然而,又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团部的大窑洞外面,背枪的警卫在巡来巡去,保卫着他的梦境。

故事其实却在另一面进行。

那过去纯洁而勇敢,现在既不勇敢也不一定纯洁的胸脯怯怯懦懦地回到了破落的窑洞里。

十年梦魇·《草帽山的传说》(6)

天地一片黑暗。窑洞里更是一片黑暗。她小心翼翼地移着步,猥猥琐琐地挨到土炕上。炕上响着粗重的鼾声。她半放心,半不放心。鼾声不全面。

她一点点安排好自己的身体,静静地仰躺着,望着黑暗的窑顶模模糊糊地想着。

干什么去了?炕上忽然响起苍哑的声音,接着是两下干咳声。

她被雷击一般,吓着了,半晌才有了一口气:没干什么。

黑暗中很寂静。

一只枯老干瘦的手瑟瑟地伸过来,在她胸脯、身上摸起来。

她恐惧了:爹——……

过了一会儿,确认了什么,手慢慢缩回去了,过来一句话:和他干了?

夜更深了。怯懦的胸脯已瘫软着睡死过去。

旱烟锅开始一红一暗,照着一双混浊老化的凸眼睛。

黄眼珠中有复仇的迷梦。像大剧院,很辉煌。

鬼一样的黑影飘飘移过山村。

我们现在有必要来感觉一下草帽山的故事。那是有头没尾的,那是没头有尾的,那是没头没尾的。梦境断断续续。男人的梦,女人的梦,老人的梦,小孩的梦,首领的梦,百姓的梦。

家家门上都贴过门神,现在都换上新时代的号角。家家灶上都供过灶王爷,现在灶中常常烟飞火灭。家家妇女会纳鞋底,现在都会扯着脖子唱戏。人的作用升级了,肉体化为精神,食欲变成信仰。信仰是金箍棒,打遍天下妖孽;信仰是顶门棍,把歪风邪气堵在门外。糊糊涂涂的老太太,嘴里吐白沫,一个话把儿,可以撅倒一打臭文人。天塌下来有人顶着。大树底下好乘凉。然而,每个人又都要无畏地喊声乘风破浪。

太阳照例要露出地平线,拱出光明的世界来。草帽山在黑暗中一点点显现。

早就该敲钟了。早就该一二一去战天斗地了。然而,山上山下一片寂静。人们揉着惺忪的睡眼,探头探脑往山顶上张望。乳头岗上的大铜钟静静地悬着。

团长大人怎么了,发善心放大假了?营长们开始纳闷;接着,连长们纳闷;再下来,排长们也感到不对了。怎么,今天歇战了,还是天明得不对时间了?

最后,所有的人都扛着镢头,走出了高高低低、大大小小的山村,都眺望着山顶上的乳头岗疑惑了。这会儿,是该去刨食,还是不该去?一切行动必须听指挥的。

营长们来到沉寂而威严的团部大窑洞前。小号兵手拿黄灿灿的军号,雄赳赳地守在门外。

团长昨夜谈话时间太长,现在还在睡觉。

不,不可能的。营长们不相信。团长从来不曾晚过一个早晨。他从来是亲自敲钟的。众人推开小号兵,轻轻推开窑洞门,轻轻喊了声报告。

窑洞里静静的,死了一般。

营长们开始担心了,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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