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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部分阅读(3/7)

此刻,可以观察一下了。

只有单调。只有荒凉。倒也安静了。镇压秋天时的激烈冲突,早已过去。

哪个季节都不愿自动退历史的舞台。

她喃喃自语着:最可怕的就是霜降那一天了,大西北风,呜呜地刮了一夜,把所有的树叶都刮光了。清早起来,天冷凄凄的,田地一片惨白的霜……

他没有言语,搂住她一步步往前走。

她目光矇眬,接着轻声自语:树全秃了,大自然没有一艺术了,只剩下哲学了……

他为她的说法笑了:只剩下哲学了?

嗔地撅了一下嘴:可不是。你看——,她用手指了一下虚无空旷的田野:一片“象”!

他微微笑了,为她这聪明的说法。

你笑什么?她站住,仰起脸看着他。

我什么也没笑。这样说着,他又笑了。

她注视着他的睛,好一会儿,又低下,继续偎依在他上,随他一同往冬天走着。

冬天有多?她用儿童一般天真无邪的声音问

该有多就有多。他回答。

我想通了……她说。

想通什么?他问。

不是有句诗吗,冬天来了,天还会远吗?这么一想,冬天就不可怕了,不难熬了。她说着,在他温的怀里,仍然因觉得寒冷而战栗了一下。

我不那么想,那么想太浅薄了。他说。

那你怎么想?

我觉得冬天也很好。

冬天也很好?

是。



更寒冷了,更寂静了,更荒凉了。而且是黑夜。冬天的统治又加上黑夜的统治。

十年梦魇·《冬天也很好》(2)

一片黑

他和她偎依着,躲在河岸的凹避风。

风看不见,但能听见。像大的弓在空间的大弦上不停地拉过。低音弦,音弦。冬天响曲充满着黑夜的空间。

她缩在他怀里,仍然瑟瑟抖动着,牙齿得得地响。

他的膛是的,把给着她;他的脊背是凉的,与背后的冻土一个温度。

他不能发抖,不是因为不冷,是因为还有她。有了需要自己保护的人,他就没有怯懦的权利。

人都是有怯懦的。

人勇敢,是因为他不能(没有权利)怯懦。

风更狂暴了,沙砾、冰碴像凶猛的狮扑向河岸,在他们上一次次咆哮而过。他们几乎不过气来。

她在他的怀中依然发抖,她觉得自己已被冻得透明,像冰一样,她到自己持不下去了。她哭了。

他在黑暗中觉了她的泪。他吻去她的泪。他不用言语,只用抚安着她。

她知自己不该哭,她也知自己不能不持下去。

为了他,她也不能告别这个世界。

不能让他一个人留在冬天里。

她轻轻说:给我讲个天的故事好吗?

他想了想,说:天的故事,就是冬天结束了,一切是另一个样了。

她说:天好,天自由,天想什么就什么,天温天有太天有生机,天,我可以穿五颜六衣裳。我还是喜天……

她说着,脸上浮憧憬的微笑,她到了自己的微笑。他在黑夜中也看到了她的微笑。

然而,那微笑渐渐黯淡下去,渐渐熄灭。

到她的呼在微弱下去,她的温在下降。他立刻抱了她,摇晃着她,呼唤着她。

她在黑夜里又睁开了睛,晶莹的。冬天的黑暗中仅有的两颗星星。

她说:让我睡吧。

他说:不能睡着,会醒不来的。

她说:我太冷了……睡着了,我就不会觉得冷了。

他说:人活着,就是要觉一切的。为了觉一切,我们也该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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