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我心里纳闷，在广州的同学，如果要找我，一般都事先打电话。这年找人，如果没有预约，很容易扑空。估计是中学同学。我将桌面的材料收拾好，拿起公文包下楼。

门站着一个年青人，光把他瘦小的材拉得老长。他发长而蓬松，估计几天星期甚至更长都没洗过，手上提着一个红格编织袋，两只睛木讷地望着前方。

书记。他喊了一声。这是大学同学对我的一贯称呼。大一那年，我担任班团支书记。同学都这么称呼我。

王若南！这个远看像个艺术家，近看像个拾荒者，是和我同学半年的海南老乡。

怎么来了？我问。

他说，走投无路了。

什么时候来广州？

一年了。

一年了？怎么现在才来找老同学？

他语气平缓，有气无力地说，我在海珠区的一家饭店打工，今天早上起来上班，发现饭店关门了，老板不知去向。老板还欠我五千多块没给。

你现在在哪里住？

在上度村，和工友一起租了一间房。

前的这个瘦削如弓的老同学着实可怜。他脚上汲着一双人字拖鞋，走起路拖劈劈啪啪的响声，脚趾被一层尘土遮盖着。白衬衣皱的，可能穿了很久，有些线都冒了来，衣服裹着无的上，一副关在戒毒所里的粉仔模样。

我带他去岭南酒店，顺便叫许晓晴一起来吃饭。许晓晴叫我去公司接她，我说现在没空，你自己打的士来。她说你给我报销车费。我说没问题。

王若南上洗手间时，许晓晴问我，刚才那人是谁？我说是我大学同学。她瞪着大睛，一个大问号挂在她脸上，显然，她认为我骗她。

你同学怎么是这副模模样？

你说我同学应该是哪副模样？

至少不能像个三无人员。

我说，如果我也是这副模样，你会我吗？

你不同，即使穿得再破再烂，甚至赤着脚，你那双贼溜溜的睛还是能透骨里的那帅气。

假如我也是三无人员，你还会要我吗？

要！我拼命赚钱来养你！

骗人！

不信？你立辞职，我保证把你养得又白又胖，像猪！

你才是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