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都的那场瘟疫就是来自五百年前的报应。父王那些明能的兄弟相继在那场莫名的瘟疫中死去，我的五个人哥哥尚未成年便被派去为这些王爷修墓。那些规模宏大的墓葬将后稷陵四周方圆几十里的地界连成了一片，每个上面都立上石，长三丈，重千钧，作为墓志。远远望去，那些大的石如同从天而降的石笋，上接天，下贯地脉，千人不能动，万人不能移，真不知我的五个哥哥是如何完成的。他们由此成名，人称五丁力士。

数不清的祭祀并没有阻挡瘟疫的蔓延，国中半数以上的人在极度痛苦中死去，活着的也都病病殃殃。太二十几岁的人，一会儿有气，一会儿没气，有气的时候满嘴胡话，没气的时候歪斜，全僵直，与死无异。父王只好向瘟疫屈服，为保太命和开明氏社稷，特地把都城从广都迁到梦郭。但瘟疫尾随而至，八个王后在半年内腹胀而死，梦郭也和广都一样变成了一个大的墓地。父王只好再次迁都，从梦郭迁到了成都，可太还是没有保住，死在迁都途中。

世事久远，现在的人只能猜测罢了，谁能说清楚呢？

鸟怎么叫也是鸟，人怎么说还是人，大大小小都是开明氏的民。

自从帝以来，开明氏历经庐帝、保帝等，传到父王这一代，已历经八世。父王为开明帝九世，改帝号称王，降尊以改变丧兄失的背运。他现在只盼望早日有个聪慧的王，再加上能征善战的五丁力士，开明氏的帝业便可千载无忧。

父王里，我的母亲在活着的后妃中姿最为众，心智机巧，载有厚德，若生男儿，定可将开明氏的帝业传承下去。

到成都以后，瘟疫没有跟来。又有多个王诞生，但都个个瘦小枯，非傻即愚，父王对自己能够播一个健康的儿彻底失去了信心。他万念俱灰，觉得什么都无法留住，除了怀中的女人。她们的是真实的、温的，只要不松开，那些温存还会在指尖停留。

我生在定都成都的第二年，上面的事都是母亲这么多年来断断续续讲给我的，我本不听。我不是男儿母亲虽然失望，但对我却极为，每天都给我讲我最听的铁锤将军的故事。这个故事她可不是讲给每个公主听的，大公主和二公主就没份儿。我母亲和我住在郦秀，可我把它叫优柔，因为我母亲的名字叫优柔。

宴（2）

下，整个后我母亲最受幸。

父王经常说：

〃优柔妃啊，你什么都好，为何连生三个公主呢？〃

这里说的三公主就是我，我是父王的优柔妃在她三十岁时生下的三公主。

可是没人叫我三公主。在优柔，他们都叫我二十二公主。我是优柔的二十二公主，因为在我之前优柔里已经有二十一位公主了。在后几十个里，优柔最小，就已经有二十二位公主了，更不用说别的了，那些要比优柔大十几倍。而且，整个后还在不断扩大，每年都在大兴土木。

武都境内，山里有个竹知父王人，为求富贵便把自己的妻女一起献上。见过这对母女的人都惊其为天人，相形之下全然看不是母女，倒更像一对妹，而且母亲比女儿还略显小些。她们上转的媚不是一，而是多，早晚晴，变化不定。见面那天，父王多亏及时接过主事太监偷着递过来的绢帕，不然就要把领打了。父王当下决定两个都要，臣们有的私下认为这样有悖天，但也不敢反对。

这不，为了迎娶这对来自武都的母女，新起的室就在优柔西面。我那如牲般劳作的五个哥哥奉旨督造，整日担土运石，哄哄吵得人心烦。不过我的五个哥哥向来对我很好，每次小憩都来看我，给我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我现在养的那只被我称作铁锤将军的小蛐蛐，就是他们特地从岷山上捉来给我的。

父王的公主实在是太多了，到嫁年龄而未嫁的就有一百多个。全的公主中我排行第几没人说得清楚，连我母亲也不能。我母亲很少叫我月瑶，别人叫我二十二公主，她也跟着叫。

每次她叫我二十二公主，我都说：

〃月瑶在这里。〃

但她好像已经习惯了，下次还是叫我二十二公主。

让人知我的名字可真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