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一杯。我举杯，众人也举杯。铁锤将军和石匠在附耳低语，我向他们致意。所有举杯的都一饮而尽，妩媛婆婆也饮了一杯，挑战似的看我。

〃我没醉，我还能喝。看我走得多稳！〃

琴声起。

这次我有意变换了节奏，时而轻抹慢捻，时而快如疾风，多用奇正之法，不依常理。我的发飞扬起来了，不是向后，而是向上。随着我的琴声，很多人都站起来了。

失火（2）

我的发每一都在向上飞扬，铁锤将军和石匠也站起来了。

??是解琴的，弦音是解琴的，铁锤将军也是解琴的，石匠更应该解琴。每次看他的脸，我都把他当成少昊的再生，尤其是他现在看我的目光，那么难以抗拒，完全不是来自尘世中人的目光。想那穹桑氏少昊，其母为皇娥，父为白帝之……即太白之，降乎西海之滨，与皇娥燕戏，游漾忘归。岸有穹桑奇树，直上千寻，叶红椹紫，万岁一实，之后天而老。白帝与皇娥并坐穹桑树下，抚桐峰紫瑟，奏便娟之乐，皇娥倚瑟而轻歌，白帝答歌，是何等的景象！

铁锤将军双闭，石匠的目光开始迷。我每日的所思只有我知，我每日的焦渴只有我知，我的大愿只有我知！他们都不懂我的心，既然不懂我的心，又何以懂我的琴！

我对前的景视而不见，完全追赶我内心的狂澜。在那里有一个影像，好似一只海鸟在湖面上飞翔，时而俯冲，时而拉升。转而又化作一只赤豹在莽林里突奔，时而四肢着地，时而腾空而起。最后，我看见我化作原野上的一朵野，慢慢地在风中盛开，无忧无虑地摇曳着，摇曳着。

有人摔倒了。

不止一个，而是很多。首先是妩媛婆婆，接着是想去扶她的铁锤黑星，然后是长猿狼，再后便是搔耳、弦音、么虎和那些豪饮的军士。他们像被风倒的蜡烛，接连倒下，黑压压的一片。倒，都给我倒下去。又倒了一批人，就剩下铁锤将军和石匠了。倒，再倒一个，我只要再倒一个，最后站立不倒的便是真正的铁锤将军！

琴弦渐静。

我的手指停在半空。

琴的尾音仍在我的指甲上颤动。

铁锤将军和石匠相互搀着，摇晃不止。他们的脸离得很近，倒下的人都看着他们。他们就像狂风中的两棵树，一棵是另一棵的支撑，彼此相依，互为平衡。

我将空中飘舞的发接住，对他俩说：

〃倒！〃

他俩撑着，各踏一只脚，另一只手也抱在了一起，就是不倒。

我向他们一气，中：

〃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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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同时轰然倒地。此时，琴声完全止息。

发可以挡住我的脸，却挡不住我里下的泪。同时，一丝一毫都不差，他们什么都一样！我背过不看他们，抹去泪，把长发拢好，将发重新上。众人在地上，骨酥，一时还难以起，中称奇，莫不拜服。

铁锤将军问：

〃你弹的是什么曲？〃

我说：

〃尚未命名。〃

石匠说：

〃我看见紫薇星在逆行。〃

么虎说：

〃我看见一只白虎乘着烈焰在云中奔走。〃

铁锤黑星说：

〃我听见了山里女巫的咒。〃

弦音说：

〃以商代角，以代徵，以羽代商，五音皆。〃

搔耳说：

〃天上的星，像一个个铁锤，往下摔，都砸在我上了，一个也没躲过去。〃

铁锤将军问：

〃这到底是什么曲？〃

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