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他在这黝黑的大丛林已潜伏了三昼两夜；在他还没有把敌手一一歼灭时，他绝不退却。

他一直都保持冷静。

这是第三个晚上了，从他踏这座山林起，当他知悉他的仇敌在京城作案时，他就觉他一定会与敌人再度手；当他最崇敬的人分派他和三名同僚捕捉这亡命之徒时，他就觉得血的腥味：当他经过家乡，发现他过去的恩师友朋全给杀了，他知他已没有退路了。

四个江湖上黑凶徒闻名丧胆的手分四条路追缉，但就是给他迫上了。对方意图穿过这座山林；这座山林不易穿越，但穿过了便一定安全。所以他们要准备粮银两，他们沿途劫杀，也把遭劫的人家斩章除，灭门屠杀。这是他们事的惯例。

只是，他一路追杀过来。一路都听闻这十三人凶残作为。

他决不会放过他们。

他要活捉他们。

或者杀了他们！

第三夜。

这是森林的最。

这里有百丈木，树布满了厚厚的青苔，而且发磷光——这是森林里唯一的光，正在闪动着它的恐怖。野兽的嘶嗷正向它所占领的天地发哀鸣。

有血。

一野犬死了，刀在它的咽。

有血未必有人，有刀却必有人在。

因为野兽也会血，但除人类以外就没有用刀的野兽，

在这地方，偏偏有人；但没有任何人作任何移动，也没有人说话：要不是那柄刀，本不可能想象得到会有人！要不是磷光闪烁，本不会知那堆怪石正是十三个人。

“嚓！”一柄火折亮了。

现了十三张狰狩的面孔，虫兽的怪鸣骤然停歇：磷光和火光的闪耀下，就像十三个从地狱来的恶鬼！

还是没有人说话。

良久。

一个声音响起：“有人已追来。”

另一个哑沙的嗓：“让他来吧。”

一个女清脆的语音：“你们不是他的对手。”

又一个缓慢的声音：“那是谁？”

一个比较苍老的声音，“冷血。”

似乎是怔了怔，沉默。又一人：“他不该追森林中来。”

似是一声叹息，一个温和的语音，“我们在火云坎杀的那家人，正是他其中一名师父的家人。”

这时人折忽然暗淡下去，看来上便要媳灭，暗蓝的光芒作最后的跃动。

一个声音响起，冷酷、无情又有无比的威严；他的话像一柄沉厚的宝刀：“他在尾随我们，不十里一定碰上；你们不是他的对手，现在各自分散，林外第一站集合。”我们全数齐集，他们四师兄一旦会集对付我们，那就更不好惹了。咱们分开来，让他轻敌，反而好办。

话很缓慢、很沉、很可怕，一字一句都听得很清楚，话很简洁，可是实际上却讲得很快；当他开始说第一个字时火已开始摇晃，最后一字说完时人才摇灭：当最后一个字语音仍在回时，他人已去。

火光灭了；磷光便再度显目的闪烁：然而这里已一个人没有——十三个人都走光了。

但却不是没有人，是有一个人。他在人走后，磷火尚未重现时到来的；他像一座岩石，定、冷静。

他的确来得太快了些。

他上找到了那把用尽的火折，隐约有一抹笑意：“他们旨在分散目标，但最终一个个都得死！”